“行了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。
他看了看陈桂兰,又看了看我。
“这事闹成这样,说到底是桂兰做得不对。语音是她发错的,钱的事也确实没跟婉婉商量。”
陈桂兰猛地抬头。
“老宋,你什么意思?你胳膊肘往外拐?”
“我没往外拐。但二十万不是小数目。你买房用了人家的钱,房本上没人家的名字,这事搁谁谁能乐意?”
陈桂兰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宋德海说了句公道话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他转头对我说:“婉婉,你爸也把话说在这儿。钱的事可以商量,但是录音这东西,留着总归不好。一家人闹到法院去,对谁都不好看。”
“爸,我留着不是为了上法院。是为了保护自己。”
宋德海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要怎么才能把这事翻过去?”
“城南那套房子,把我的名字加上去。二十万是我和宋嘉铭的共同财产,房本上应该有我的份。”
陈桂兰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做梦!”
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那是我的房子!凭什么加你的名字?你嫁进来三年,一分钱彩礼我们没收,你还好意思要房子?”
“妈,那二十万不是彩礼,是我和宋嘉铭共同挣的钱。”
“那也是我儿子的钱!”
“结婚后挣的钱,法律上叫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陈桂兰愣了一下,转头看宋嘉铭。
“嘉铭,你说句话!”
宋嘉铭揉了揉太阳。
“妈,你先回去吧。这事我跟她谈。”
“你跟她谈?你能谈什么?她都请律师了你还跟她谈?”
“妈!”
宋嘉铭突然提高了声音。
“你先回去!”
陈桂兰被他这一吼震住了,站在原地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宋德海拉了她一把。
“走,回去。”
两个人走了。
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,安静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宋嘉铭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两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。
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是认真的?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哑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房子加名字这事,我做不了主。”
“你做得了主。房本上你的名字,你签字就能办。”
“还有我妈的名字。她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
他抬起头看我。
“你要是真走到那一步,离婚,你想过果果怎么办吗?”
又是果果。
每次他们理亏的时候,就把果果搬出来。
“果果跟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怎么养?你一个月工资七千块。”
“七千块养不了孩子,但够我和果果活下去。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五,三年了,我没花过你一分钱的私房钱。这个家的开销全是共同账户出的。你算算,到底谁养谁。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再跟我妈谈谈。”
“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后,赵雯琪会发律师函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,走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伤口的麻药在慢慢退去,小腹一阵一阵地钝痛。
我把手机打开,找到赵雯琪的聊天框。
“他们来过了。录音拿到了。三天期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