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芳突然挣扎着扭过头，恶狠狠地瞪着我，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：“丧门星！扫把星！都是你害的！你不得好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押着她的女警厉声喝止，把她的头按了下去。
童建国则低着头，一声不吭，像棵被霜打蔫的茄子。
我没有再看他们。
我把脸埋在爸爸的肩头，他身上的味道和妈妈不一样，是另一种让人安心的、净的气息。妈妈紧紧跟在旁边，一只手一直握着我的手，很用力，很温暖。
警车载着坏人呼啸而去。
爸爸抱着我，和妈妈一起，坐上了另一辆警车，一位警察叔叔开车送我们去医院。
车子驶离这个可怕的地方，窗外的景色渐渐变成了熟悉的街道。
天越来越亮，路边有早起清扫的环卫工人，有飘着热气的早餐铺。
我安全了。
真的安全了。
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，好像一眨眼我就会消失。
她的手指冰凉，但掌心是温热的。
“朵朵，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“身上有没有哪里疼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我摇摇头，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，小声说：“妈妈，你的鞋脏了。”
她脚上那双棉拖鞋已经沾满了泥巴和草屑，湿透了。
妈妈愣了一下，低头看看自己的脚，又看看我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但这次是带着笑的。
她把我从爸爸怀里接过去一点，轻轻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。
“没事，妈妈没事。你没事就好，你没事就好……”
她喃喃地说，眼泪流进我们相贴的皮肤里，温热一片。
爸爸伸出手，把我们俩一起揽住，长长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坏人被抓走了。
他们……还会再出来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此刻，在爸爸的怀抱里，在妈妈的眼泪中，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下，我感到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虚脱般的疲惫，和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。
至少现在，我在妈妈身边了。
7
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。
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很温柔，给我做了详细的检查。
除了手上和腿上被开水烫过的地方还有点红印子，身上有一些陈旧的淤青疤痕，还有就是有点惊吓过度和着凉，没有其他大问题。
护士阿姨给我清理了脚上被碎石子硌破的一点小伤口，涂了药。
妈妈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我，爸爸跑前跑后办手续，爷爷接到电话也急匆匆赶来了，一看见我就抱着我哭，爷爷也红了眼眶，一个劲儿地说“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”。
警察叔叔也来了，一位很和蔼的阿姨，给我做笔录。
她让我叫她李阿姨。
我们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，李阿姨没有穿警服，说话声音轻轻的，桌上还放着一杯热牛，是她给我倒的。
“童童，别害怕，李阿姨就是问你几个问题，你照实说就行。你妈妈爸爸都在外面等着你呢。”李阿姨把牛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我点点头，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。
“昨天，是你的亲生父母，童建国和王秀芳，去你现在的爸爸妈妈家，把你带走的，对吗？”
“嗯。”我小声应道。
“他们把你带去了哪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