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那边有更好的康复治疗，你能坐起来，说不定还能走路。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，感觉到妈妈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里闪过什么，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林浩走过来，把我拉开。
“你别给妈画饼了。七年了，什么治疗方法没试过？你少折腾妈就是最大的孝顺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林浩，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。周三我叫车，你把妈的东西准备好。”
“你！”
他脸色铁青，膛剧烈起伏。
这时候门铃响了。
林浩去开门，门外站着刘姨。
她探头看见屋里的情形，脸色一变，快步走进来。
“怎么了这是？大早上的吵什么？”
林浩不说话，别过脸去。
刘姨看见他眼眶红了，心疼得不行，转头瞪我。
“小林，你到底想什么？”
“你妈身体不好，你弟弟照顾了七年好不容易稳定了，你非要折腾是不是？”
“刘姨，这是我家的事。”
“什么你家的事？你弟弟的事就是我的事！”
她挡在林浩面前，像护崽的老母鸡：
“我跟你说，你要是敢强行把你妈接走，我第一个报警！”
我看着她的样子，忽然觉得特别荒诞。
“刘姨，你了解我们家的情况吗？”
“我怎么不了解？你弟弟一个人伺候你妈七年，我天天看在眼里！”
“他有多辛苦，你本不知道！”
“那他这七年，花在妈身上的钱，是从哪里来的，你知道吗？”
刘姨愣了一下。
林浩的脸色变了。
5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浩盯着我，声音发紧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，“妈的退休金每月六千二，政府护理补贴每月一千五，七年加起来多少钱？六十四万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。
刘姨看看我，又看看林浩。
“浩浩，你姐说的……”
“刘姨你别听她瞎说！”林浩打断她，“那些钱都花在妈身上了！医药费、护理费、营养品，哪样不要钱？”
我打开文件袋，抽出一叠纸。
“这是妈的银行流水，七年，所有医疗支出总计八千二百块。”
我把纸递过去。
林浩没接。
刘姨接过去看了两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吧？”
“还有，”我又抽出一张纸，“这是妈的病历，七年一共去医院复查四次，开的药都是最便宜的基础药。妈这个情况，医生早就建议做康复理疗，一次都没做过。”
林浩的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少在这儿翻旧账！那时候妈身体不好，不适合做理疗！”
“不适合？医生在病历上写着‘建议康复治疗，家属拒绝’。”我把病历翻到那一页，“拒绝的人，是你吧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刘姨拿着那几张纸，手开始发抖。
“浩浩，你姐说的是真的？养老金……都哪儿去了？”
林浩猛地转过头，声音尖锐：“刘姨你也信她？她七年不管妈，现在回来查账，安的什么心你看不出来吗？”
“我不管她安的什么心，我就问你，钱呢？”
“花了！都花了！照顾一个瘫痪病人你以为不花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