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的聊天框一直显示“正在输入中”，却久久未能收到表弟的回复。
我看向外婆房间的方向，不甘心地打字追问：“你回来了没？”
“我没买到票，最后是开车回来的，现在在服务区休息，怎么了？”
我咬牙，打字：“快点回来，等你回来了，我们一起送外婆去医院。”
3.
我死活不肯离开外婆身边，表明我要送外婆最后一程。
妈妈和舅舅舅妈没辙，只能放任我宛如卫兵一样守在外婆床前。
只要有人靠近这里，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。
我牵着外婆的手，一的奔波终于让我慢慢闭上眼睛。
再醒来时，已经是第二天天亮。
身上披着一块毯子，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盖的。
我立刻起身，看向外婆。
还有呼吸，但脸色已经不是红润的了，变成一种黯淡的灰色。
难道真是回光返照的阶段结束了……外婆她就要……
正胡思乱想着，只听外面有人轻轻靠近卧室，我闭上眼睛，装睡。
“她还睡着。”
小舅妈推开一条门缝，看到我趴在床边便小声对外道。
然后是小舅叹气。
“这娃娃……真是耽误我们大事……”
“你再看看咱妈。”
小舅妈蹑手蹑脚靠近。
我悄悄睁开一条眼缝，隐约看见小舅妈正用手指感知外婆的鼻息。
一会儿后，门又被吱呀一声合上了。
我起身靠近门，把耳朵贴在上面偷听外面堂屋里的对话。
“这都三天了，咱妈怎么就是憋着一口气走不了呢？”
“我有什么办法？我总不能亲手捂死她吧。”
“反正我告诉你们，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好子了，下一个好子就是下周了。”
原来他们守在这里，本不是等外婆好转，是在等外婆死！
连下葬的子都提前算好了！
“弟媳，你一向最有主意了，想个办法呗。”
小舅妈还真仔细想了想，顿了一会儿才开口：
“要不，先去把念阿弥陀佛的师父叫来，早点念经，让阎王爷给咱妈引引路。”
我再也听不下去，急得给表弟打电话。
“接电话呀，接电话呀，怎么还不来！”
电话却一直打不通。
外婆……
我近乎崩溃地握住她的手，把脸颊贴在她的手掌心哭泣，假装她还会像小时候一样，替我擦眼泪。
可下一秒，外婆的指尖，居然蜷缩了一下，微弱地挠了挠我的脸颊。
我瞬间屏住呼吸，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腔。
刚想开口叫人，却想起这两天的所有异样。
我连忙不动声色凑到她耳边问：“外婆，你是不是醒了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？”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外婆用气音微弱道，几秒后，又没了声息。
我又喜又怕。
喜的是外婆似乎还有意识，还能说话。
怕的是我听说过，人临死前会很想喝水，但医生通常只建议用棉签蘸水润嘴唇，如果强行喂水，或许会呛入气管，加速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