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都拿不出钱来了,他爹也就是个小小的农师,对他的未来毫无帮助,却还来纠缠他。
又不知道在哪听说了他和邹小玉的事,闹着要去找县令要说法。
若是让她闹到了县令那里,他编造假身份,塑造痴情人设的事就会败露,到那个时候, 他的所有计划就全完了。
情急之下,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拿绳子把人给勒死了。
当天晚上趁着夜色,把尸体挂在了乱葬岗的一棵歪脖子树上,伪造成自己上吊自的假象。
而且那天他亲自试探过,白竹已经彻底没气了。
“什么不可能?”
祝母这才注意到儿子的不对劲,也顾不上号丧了,
“你说什么不可能?”
“儿子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娘?啊?你说话啊?”
那晚的事祝凡松不敢回想,白竹垂死挣扎的惨像和吊在树上随风摆动的尸体犹在眼前,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。
他闭了闭眼睛,努力平复着自己,
“白竹,已经死了,所以你本不可能看见白竹。”
“什么?死了?”
祝母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,浑身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。
白竹死了。
白竹死了,那她白天看见的是谁?那个女人明明和白竹长的一模一样。
还是她看见的本就不是人,而是白竹的鬼魂?
是了,今天那丫头一身戾气,凶起来活像个恶鬼,本不是平时见过的样子,一定是她的鬼魂,她的鬼魂回来报仇来了。
“完了,儿子,是鬼,是白竹的鬼魂回来了,一定是白竹回来索命来了,”
吓破胆的祝母拽着自己的儿子,战战兢兢的看着屋子的每个角落。
咣当!
啊啊!!!!!!!!!!!!!!!
好巧不巧小几上的花瓶毫无征兆的掉在地上,以为是鬼魂来索命,吓得主母惊声恐叫,跪在地上朝着小几的位置咣咣磕头。
“呃呃呃,小贱,额不白竹,不是我的你,首饰已经被你拿走了,不要来缠着我。
不是我的你,冤有头债有主,是谁的你,你就去找谁,放过我吧,我给你磕头了,我真的给你磕头了,求求你了,放过我吧。”
母子本身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,在祝母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“你住口,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鬼魂,白竹死了,就是死了,少在那自己吓自己。以后在这个家里谁也不许再提这个名字。
还有那些首饰,我不管你弄到哪去了,死也要找回来,见县令大人和小玉的时候,必须戴着。”
祝凡松眼神阴冷狠绝,和那天晚上一样。
这件事他谋划了那么久,必须要成功,无论是谁,都休想阻止他。
祝母被吓得立马收声,叽咕叽咕眼睛没敢说话。
这个儿子平时不发脾气的时候,还好,一旦翻起脸来,六亲不认,她从心里害怕。
刚刚那一下,祝凡松也吓得不轻,靠着吼虚张声势,给自己壮胆。
嘴上说着没鬼,当天晚上,背着一大袋子纸钱偷偷去了乱葬岗。
与此同时,小黑鱼村的白家和这边鬼哭狼嚎形成鲜明对比,一片和谐。
今天白术和两位嫂子一起弄了一桌的菜,糖醋大鲤鱼,红烧肉,白灼空心菜,鸡蛋豆腐,酱焖排骨,小炒茶树菇,青菜豆腐汤,还有她买回来的一只大烧鸡。
要问为什么没有种田文标配猪下水,问就是她不会,也实在弄不来。
上一世的时候,看的几乎每一篇种田文里都有猪下水,卤得,炒的,被形容的天花乱坠,于是她就手欠的买回来弄了,结果足足哕了三天。
从那以后,发誓死也不碰那东西了。
今天她路过肉铺的时候,那一箩筐的猪下水,她看都没看一眼,果断买了她能驾驭的排骨,五花肉,还有一大块后鞧肉。
这多香?
许久没见家里这么和谐这么热闹过了,白木春打从心里的高兴,这么和谐热闹,其乐融融的场面,以前没出事的时候也没有过啊。
一高兴,就去把他自己一直没舍得喝的半坛酒翻了出来,说这么好的菜,不喝一杯可惜了。
原来老爹好这一口,白术默默的记下了,以后找机会给他弄一坛剑南春,五粮液什么的尝尝,反正空间里多的是。
受这欢乐和谐的气氛感染,白榕渠的精神状态好像也好了不少,俊雅的脸上有了点血色,陪着家人一起吃了晚饭才回去。
晚饭之后,白木春并没有立即回屋,而是在院子里消食望天。
“爹可是有什么心事?”
白庭简端着木盆走过来,自然的放到父亲脚边,费力的蹲下身要给他脱鞋洗脚,被白木春制止了。
自己利落的脱了鞋,把两只脚放进水里,温热微烫,泡一泡,哎呀简直子,那个惬意。
享受没一会儿,低头看着盆里的水,不由的发出一声叹息,
“听说丰阳那边旱情比咱们栖梧还严重,有的人家已经断粮了。”
白庭简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拿了麻皮过来,一边捻绳子下边陪着老爹。
“我也听说了,”
随即抬头望向远处,不知道是在看天边,还是在看麦田。
“如果再不下雨,咱们这里也很快会变得和丰阳一样。河里的水位急剧下降,村里高处的井已经打不出水了。”
“唉,旱灾一起,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忍饥挨饿,流离失所。”
无论是旱灾还是水灾,天灾面前,人力都总是那么渺小,十年前南边那场大旱,遍地饿殍,死者达百万之众。
白术拎着茶壶出来的时候,就看见父子俩在为下不下雨发愁。
“爹,大哥,来喝点茶舒舒心,雨呀可不是愁来的,”递给两人一人一个杯子,把茶给倒上。
这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碧螺春,谎称是从县城里买的,泡了给他们尝尝。
“爹如何能不愁啊,旱灾一旦起来,最受苦的还是下面的百姓。”
白木春的思绪仿佛一下回到了十年前,那时候他还时任大理寺卿。
“那时候你还小,十年前的那场大旱的景象你是没看着啊,千里之内的草树皮都给吃没了,地方无没粮可赈,朝廷无粮可调,几百万的人哪,就那么活活的饿死了。”
“尸臭弥天,哭声震荡四野,”
说话间,白木春忍不住红了眼睛,往昔历历在目,也才过去短短十年,怎么能不担心哪?
他真怕那样的惨剧再次重演,百姓的活路啊,不能再断了。
白术听得心惊,她没想到这里曾经遭遇过那样的惨剧,她曾一度以为那样的旱灾只在以前的历史课本里。
她所在的时代和国家因为科技和生产力的进步,各种水利设施基建完备,基本没什么旱情,就算是有也都在可控范围。
不过想想也不是真的不可能,这里无论从哪方看,都太落后了,天灾一旦来了人们本无力抵抗。
不过没关系,她来了,旱情就等于已经解了。
下雨而已,这怎么能难得倒她呢?
回头假装认真的看了看晴得连一抹浮云都没有的夜空,
“爹放心吧,旱灾来不了,过几天雨就下了。”
白木春只以为她在安慰自己,也没当真,无奈的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
“你呀就知道哄爹开心,万里无云,天晴的连颗星星都藏不住,哪那么容易下雨啊?”
但是明知道女儿在安慰自己,他也开心,白庭简也跟着摇头笑了笑,继续捻着手里的绳子,显然也是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