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。
沈星晚站在衣帽间里,看着李婶取出的那件香槟色长裙。真丝材质,露肩设计,裙摆有精细的刺绣。很美,也很陌生。
“首饰在这里。”李婶打开丝绒盒,里面是一套钻石项链和耳环,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沈星晚沉默地换上裙子。尺寸完美贴合,显然是早就量好的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苍白,僵硬,像一具精心装扮的人偶。
“可以戴我自己的首饰吗?”她问。
李婶的表情有一丝松动:“先生吩咐……”
“我只加一件。”沈星晚从自己的小首饰盒里取出那枚海螺吊坠,“不会影响整体。”
李婶犹豫片刻,点了点头。
六点整,门铃响起。
沈星晚下楼时,看见陆霆深已经站在客厅。他换了深蓝色西装,比白天的灰色多了几分正式。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头,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——从脸到裙摆,再到她颈间那枚金色的海螺吊坠。
他眼神微凝,但什么都没说。
“霆深哥!”
清脆的女声先于人到来。林薇薇几乎是跑着进来的,香槟色小礼服——巧合得刺眼,同色系,但款式更张扬,裙摆蓬起,像盛放的花。她张开双臂给了陆霆深一个拥抱,在他脸颊边停留了一秒才退开。
“好久不见!爸爸让我带了他珍藏的波尔多,说是庆祝你——”她话说到一半,才仿佛刚看见沈星晚,笑容不变,但眼底的温度降了,“这位就是……沈小姐?”
“沈星晚。”陆霆深介绍,语气平淡,“星晚,这是林薇薇,林氏集团的千金。”
“你好。”沈星晚伸出手。
林薇薇握住她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,但指尖冰凉。“终于见到真人了。听说了好多……关于沈家的事。”她松开手,转向陆霆深,“霆深哥,我们去茶室吧?我特意学了新的泡茶手法。”
茶室在客厅东侧,式风格,榻榻米,矮桌,着一枝白梅。林薇薇熟门熟路地跪坐下,开始摆弄茶具。陆霆深坐在主位,沈星晚坐在他对面——最远的位置。
“沈小姐平时喝茶吗?”林薇薇一边温壶一边问,眼睛却没看她。
“偶尔。”
“那可能喝不懂这个。”林薇薇轻笑,“这是霆深哥最喜欢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,一年产量不到一斤。水温、时间、手法,差一点味道就毁了。”
她倒出第一泡,递给陆霆深:“尝尝。”
陆霆深接过,抿了一口,点头:“有进步。”
林薇薇眼睛亮了,这才倒了一杯给沈星晚。杯子递过来时,她手腕忽然一歪——
滚烫的茶汤泼洒出来,正对着沈星晚的口。
“哎呀!”林薇薇惊呼。
沈星晚本能地后仰,但茶汤还是溅在了裙子上。真丝遇水立刻变色,留下难看的深色水渍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林薇薇放下茶壶,抽出纸巾要擦,“我手滑了!这料子……哎呀,真丝的不能沾水吧?一沾就废了。”
沈星晚按住她的手:“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呢?”林薇薇一脸懊恼,“这裙子是C家的高定吧?我赔你一件新的!我认识他们的设计师,马上就能——”
“薇薇。”陆霆深开口。
林薇薇停住,看向他。
“茶凉了。”他平静地说,眼神扫过沈星晚前的污渍,又移开,“李婶,带沈小姐去换件衣服。”
没有责备,没有关心,只是陈述。
李婶无声出现。沈星晚站起身,裙摆湿漉漉地贴着皮肤,烫意已经转凉。
“抱歉,失陪。”她低声说,跟着李婶离开。
转身时,听见林薇薇压低的声音:“霆深哥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还有陆霆深那句听不出情绪的回应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