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一卷：苟住别死（续）
## 第十九章：年夜饭
除夕。
清河郡城张灯结彩，家家户户贴春联、挂灯笼，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和饭菜的香气。从午后开始，城里的鞭炮声就没断过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在比赛谁家的更响。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巷子里追逐打闹，手里拿着糖葫芦和鞭炮，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云起提前收工了。今天是除夕，他不打算猎，也不打算画符。他要去集市买最好的食材，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。
“哥，你什么时候回来？”云帆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扫帚，正在打扫院子。他今天起得比平时还早，把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，连墙角的老鼠洞都清理净了。
“下午。你在家等着。”
“好！那我先把菜切好。”
云起笑了笑，转身走出院门。
集市上人山人海。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把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，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果的、卖春联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云起在人流中挤来挤去，按照云帆列的清单一样一样地买。
一条三斤重的鲤鱼——年年有余，云帆特意写在清单第一条。鱼贩子从水缸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，用草绳从鱼鳃穿到鱼嘴，递给云起。鱼尾还在甩动，溅了云起一手水。
“二十个铜板。”鱼贩子说。
云起数出铜板递过去，把鱼用荷叶包好，放进竹篮。
两斤排骨——红烧排骨是云帆的最爱。肉铺的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，刀工利落，三下五除二就把排骨剁成了小块，用油纸包好。
“三十个铜板。”
一只肥鸡——云帆说要炖鸡汤。鸡贩子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大黄鸡，掂了掂分量，满意地点点头，麻利地捆了脚。
“四十个铜板。”
几样蔬菜——白菜、萝卜、葱、姜、蒜。菜摊的老板是个老头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，看见云起，笑着打招呼：“云起啊，今年赚了不少吧？看你买的这些东西，比去年强多了。”
“还行。”云起接过菜，放进竹篮。
“去年你们兄弟俩就买了一把青菜，今年买这么多，子好过了。”老头感叹道，“你爹你娘要是还在，看到你们这样，肯定高兴。”
云起没有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最后，他在街角找到了卖糖葫芦的小贩。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扛着一个满糖葫芦的草靶子，山楂串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泽。云帆念叨了好几个月，他答应过年一定买。
“来十串。”云起说。
“十串？”老头瞪大了眼睛，“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还有我弟弟。”
“哦，云帆那小子。”老头笑了，从草靶子上取下十串糖葫芦，用油纸包好，“那小子去年买了我一串糖葫芦，舍不得吃，舔了一天才吃完。今年能吃个够了。”
云起接过糖葫芦，心里有些发酸。
去年。去年这个时候，他刚穿越过来不久，身体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。云帆每天出去帮人活换粮食，兄弟俩吃了上顿没下顿。过年的时候，云帆用攒了好久的铜板买了一把青菜，煮了一锅青菜粥。那是他们去年年夜饭的全部。
今年不一样了。
竹篮沉甸甸的，压得手臂有些酸。云起提着篮子，穿过人群，往家走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。有人在放鞭炮，硝烟弥漫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，差点撞到云起身上。
回到家，云帆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。
厨房很小，只有几个平方，灶台是用土砖砌的，烟囱从屋顶伸出去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，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蒸汽弥漫在厨房里，把窗户糊上了一层白雾。
云帆系着围裙，袖子挽得高高的，正在案板上切菜。他的刀工比三个月前好了不少，虽然还比不上云起，但至少不会切到手了。白菜切得整整齐齐，葱姜蒜都备好了，放在碟子里。
“哥，你回来了！”云帆探出头来，脸上沾着面粉，笑嘻嘻的，“买了什么？”
“鲤鱼、排骨、鸡，还有这个。”云起把糖葫芦递过去。
云帆的眼睛亮了，接过糖葫芦，咬了一口。山楂的酸和糖的甜在嘴里化开，他的眼睛眯成了月牙。
“真甜！好久没吃了！”
“别光顾着吃，帮忙做饭。”
“好嘞！”
兄弟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。
云起负责鱼、剁排骨。鲤鱼从荷叶里取出来的时候还活着，尾巴甩得厉害。云起一手按住鱼头，一手用刀背拍晕，然后开膛、刮鳞、去鳃，一气呵成。排骨剁成小块，用开水焯一下，去掉血沫。
云帆负责炒菜、炖汤。红烧排骨是他的拿手菜，自从云起开始教他做饭，这道菜他练了不下二十次。先把排骨煸炒到金黄，加入葱姜蒜和酱油，再加水慢炖。鸡汤更简单，整只鸡放进锅里，加几片姜，小火慢炖，炖出来的汤金黄透亮，香气扑鼻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，油烟和蒸汽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云帆被烟熏得直咳嗽，但手上的活没停。云起把鱼腌好，放在一边，然后去院子里摆桌子。
石桌在院子中央，平时他们就在这里吃饭。云起用抹布把石桌擦了又擦，直到桌面能映出人影。然后摆上碗筷、酒杯、醋碟。碗是粗瓷的，边角有几个缺口，但洗得很净。筷子是竹制的，用了好几年，已经有些发黑了。酒杯是云帆用陶土自己捏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但很有心意。
傍晚时分，一桌子菜摆上了石桌。
红烧排骨、清蒸鲤鱼、鸡汤、炒时蔬、凉拌黄瓜，还有一大盆白米饭。菜不多，但每一道都是云帆用心做的。红烧排骨炖得软烂入味，筷子一夹就脱骨；清蒸鲤鱼火候刚好，鱼肉嫩滑，淋上热油和酱油，香气扑鼻；鸡汤金黄透亮，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，喝一口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。
“哥，你尝尝这个排骨。”云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云起碗里，“我炖了一个时辰，应该烂了。”
云起咬了一口，排骨入口即化，酱香浓郁，咸甜适中。
“不错。比上次做的好。”
云帆嘿嘿笑了：“那当然。我练了好多次了。上次你说酱油放多了，这次我少放了一半。”
“鸡汤也炖得好。”
“鸡汤最简单了，放进去煮就行。”云帆嘴上谦虚，脸上的笑却藏不住。
兄弟俩坐在院子里，就着月光吃饭。今晚的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在院子里像是铺了一层银霜。老枣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还有孩子们的笑声。
“哥，你记得去年的年夜饭吗？”云帆忽然问。
“记得。”云起说。
去年这个时候，兄弟俩只有一碗稀粥和半块咸菜。云帆把粥让给他喝，自己啃咸菜。他记得云帆说“哥你身体不好，你多吃点”。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，身体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，云帆瘦得皮包骨头，但把唯一的热粥让给了他。
“去年我说，明年会更好。”云帆笑了笑，“今年果然更好了。”
“明年会更好。”云起说。
“哥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云帆笑了，“不过你说得对。明年会更好。后年也会更好。以后每一年都会更好。”
云起没有回答，只是笑了笑。他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酒是米酒，不烈，甜甜的，是云帆用家里剩下的糯米酿的。酿了半个月，味道还不错。
云帆也端起酒杯，跟哥哥碰了一下。他的杯子里不是酒，是糖水。他还不满十三岁，云起不让他喝酒。
“哥，谢谢你。”云帆忽然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让我吃饱饭。”云帆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谢谢你教我画符。谢谢你没放弃云家。”
云起看着弟弟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月光照在云帆的脸上，他的眼眶红红的，但忍着没有哭出来。
“不用谢。”云起说，“我是你哥。”
云帆用力地点了点头，端起杯子，一口喝了糖水。
吃完饭后，云帆拿出一个小盒子，递给云起。
“哥，新年礼物。”
盒子是用竹片做的，不大，巴掌见方，表面打磨得很光滑。云帆的手工活不错，盒子的边角处理得很细致，还用红绳系了一个蝴蝶结。
云起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枚玉佩。玉质一般，不是上好的白玉，只是普通的青玉，雕工也一般，线条有些粗糙。但上面刻着一个“安”字——和云帆之前画的平安符一样的字。字的笔画有些歪歪扭扭，但能看出来刻的人很用心，每一笔都刻了很多遍。
“我自己雕的。”云帆有些不好意思，“雕坏了好几块才成这个样子。哥你别嫌弃。”
云起把玉佩拿起来，对着月光看了看。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，“安”字的笔画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玉佩的边缘有些毛糙，应该是用砂纸反复打磨过的，摸上去很光滑。
“雕了多久？”云起问。
“一个多月。”云帆说，“每天练完功就雕一会儿。开始雕坏了好几块，李婶说青玉不贵，我就多买了几块。这块是第五块，终于没雕坏。”
云起把玉佩挂在腰间，拍了拍弟弟的肩膀：“不嫌弃。谢谢。”
云帆笑了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“对了，哥，我也有东西给你看。”云帆跑回房间，拿出一张符纸，递给云起。
云起接过来一看，是一张聚灵符。符文的结构完整，灵力流动稳定，符纸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——这是一张成功的聚灵符。符文的线条比云起画的粗一些，灵力也没有云起的充沛，但结构是对的，功能也是对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
“上个月就会了。但一直画得不太好，成功率不高。最近练了一个月，成功率总算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了。”云帆得意地说，“哥，我现在也能画中阶符箓了！虽然比不上爆炎符，但聚灵符也是中阶！”
云起看着弟弟那张骄傲的脸，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。三个月前，云帆还是个连火符都画不好的新手。现在，他已经能画出聚灵符了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继续努力。”
“嗯！”云帆用力地点头。
晚上，云起躺在床上，智脑弹出年度总结：
＞ 【宿主年度总结】（穿越至今）
＞ 时间跨度：三个月
＞ 修为：符徒初期 → 符士中期
＞ 灵力值：87 → 1250
＞ 神识值：51 → 580
＞ 灵力生产效率：1.0倍 → 2.5倍
＞ 经脉堵塞程度：百分之七十三 → 百分之零（全部打通）
＞ 基础符文掌握：0/36 → 36/36
＞ 符箓掌握：无 → 火符、爆炎符、聚灵符
＞ 符箭掌握：无 → 爆炎符箭、凝冰符箭
＞ 灵石储备：0 → 约2500枚
＞ 智脑算力：1.0 → 2.5
＞
＞ 评估：宿主在过去三个月内取得了超常规的进步。建议继续保持低调发育策略，积累实力，为后续挑战做好准备。
窗外传来一声兽吼，遥远而模糊。那是北荒方向传来的，每年除夕都会有，像是那些异兽也在庆祝什么。
云起关窗，轻声说：“明年再说。”
他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脑海中，智脑正在后台推演追魂箭的方案。追魂箭的推演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，按照智脑的估算，再过一个月就能完成。
而在隔壁房间里，云帆已经睡着了，嘴角还带着笑。他的枕头下面压着那张聚灵符，是他画得最好的一张，舍不得卖，要留着自己用。
这个除夕夜，和去年一样，兄弟俩在一起。但和去年不同的是，他们不再挨饿，不再受冻，不再被人随意欺负。
他们有了力量，有了希望，有了未来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远处，鞭炮声渐渐稀疏。新的一年，就要来了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