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地下格斗场的通风口洒落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林渊盘坐在训练场中央，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元能。突破到纳元境后，他对元能的感知敏锐了数倍，甚至能隐约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元能粒子。
“纳元境初期，元能储备约等于感知境巅峰的三倍。”青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”宿主的混沌体质在突破后展现出更强的元能亲和度，目前亲和度已提升至99.9%。”
“99.9%？”林渊挑眉，”那0.1%去哪了？”
“理论上不存在100%亲和度，”青玄一本正经地解释，”就像圆周率π一样，可以无限接近但永远无法达到。”
“你这是在讽刺我？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
林渊翻了个白眼，正准备反驳，训练场的门被推开。
王猛走了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。
“小子，一个月到了。”
林渊站起身，恭敬地行礼：”王管事。”
“别来这套，”王猛摆摆手，把布包扔在地上，”我说过，撑过十分钟就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布包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显然里面的东西不轻。
林渊好奇地蹲下身，解开布包。里面是一套黑色的软甲，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，在光线下隐隐泛着金属光泽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黑鳞软甲，”王猛淡淡道，”星耀级AI辅助装备，能自动调节温度，防御纳元境以下的物理攻击，还能储存少量元能供紧急使用。”
林渊瞪大眼睛：”星耀级？！”
星耀级AI装备，那是只有精英修炼者才能拥有的东西。一套最普通的星耀级装备，市价至少在五万信用点以上。
“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……”
“少废话，”王猛打断他，”我送出去的东西，没有收回来的道理。再说了，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渊一眼，”你身上的秘密，值得更好的装备。”
林渊心头一震。
王猛果然知道青玄的存在。但他没有追问，也没有威胁，反而送给他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“为什么？”林渊忍不住问，”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？”
王猛沉默片刻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渊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也曾是个天才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”化神境初期，天机阁的核心弟子，前途无量。”
林渊屏住呼吸。
“然后我在一次遗迹探索中受了伤，元能核心被毁，境界一路跌落到纳元境。”王猛转过身，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，”天机阁放弃了我，家族抛弃了我，曾经的朋友避我如蛇蝎。”
“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接受现实，又花了十年才在这里站稳脚跟。”他看着林渊，”你比我幸运，至少你一开始就一无所有，没有落差，也就没有绝望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
他终于明白王猛眼中的那种复杂情绪是什么——是羡慕，也是遗憾。
“穿上试试。”王猛岔开话题。
林渊点点头，将黑鳞软甲套在身上。软甲出乎意料地轻盈，贴在皮肤上几乎没有重量。随着他的动作，软甲自动调整形状，完美贴合他的身体曲线。
“注入一点元能。”王猛指导道。
林渊依言将元能输入软甲。刹那间，他感觉软甲仿佛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，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。
“星耀级装备的核心是适应性，”王猛解释，”它会随着你的成长而进化。等你到了更高的境界，这套软甲也会跟着升级。”
“这太珍贵了……”
“珍贵个屁，”王猛笑骂，”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废铁。我现在的境界，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。与其让它蒙尘，不如送给能用的人。”
林渊郑重地行了一礼：”多谢王管事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猛摆摆手，”别矫情。说正事——”
他收起笑容，表情变得严肃：”从明天开始，你不用来训练了。”
林渊一愣：”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里已经教不了你了，”王猛说，”纳元境的修炼需要系统的功法，需要更高级的元能结晶，需要真正的实战历练。这些，地下格斗场都给不了。”
“那我该去哪？”
“九大宗门。”王猛吐出四个字，”下个月是九大宗门的年度招生，以你现在的实力，通过考核应该不难。”
九大宗门！
林渊心跳加速。
那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修炼势力，掌握着最先进的AI技术、最丰富的修炼资源、最强大的功法传承。每个修炼者都梦寐以求能进入九大宗门。
“但是……”林渊皱眉，”我没有推荐信，也没有背景……”
“九大宗门的招生考核不看背景，只看实力，”王猛说，”这是元能纪元建立之初就定下的规矩。只要你能在考核中脱颖而出，就能成为正式弟子。”
“考核内容是什么？”
“每年都不一样，”王猛摇头，”但无外乎三项：元能测试、实战对抗、心性考验。以你的混沌体质和实战能力，前两项应该没问题。关键是第三项……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渊：”心性考验考的不是实力，而是意志。很多人实力够强，但意志薄弱，在幻境中迷失自我，最终被淘汰。”
“幻境？”
“一种由智核级AI构建的虚拟现实，”王猛解释，”在里面，你会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、最强烈的欲望、最痛苦的回忆。只有意志坚定的人，才能从中走出来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
他最深的恐惧是什么？是回到过去那种被人嘲笑、被人践踏的子？
他最强烈的欲望是什么？是变强，强到没有人能再欺负他？
他最痛苦的回忆是什么？
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——嘲笑他的同学、冷漠的导师、高高在上的林昊……
“宿主。”青玄的声音轻轻响起，”据我的分析，您的心性坚韧度远超常人。过去十八年的经历，反而磨练了您的意志。”
“你是说，被当成废物反而成了优势？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林渊苦笑：”这算是苦中作乐吗？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
王猛看着林渊变幻的表情，没有追问他在和谁说话。他只是拍了拍林渊的肩膀：”还有一个月时间准备。这段时间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林渊想了想：”我想……回家看看。”
“回家？”
“我还有个妹妹，”林渊说，”叫林小雨，今年十二岁。父母去世后，一直是她在照顾我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声音有些发涩。
林小雨，那个瘦瘦小小、总是跟在他身后叫”哥哥”的小女孩。在他被判定为废物后，是林小雨偷偷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给他吃；在他被林昊欺负后，是林小雨红着眼睛帮他擦药。
他离开林家时，林小雨哭着追出来，被他狠心推开。
“等我变强了，就回来接你。”他当时这么说。
现在，他纳元境了。虽然还不够强，但至少……不再是废物了。
“去吧，”王猛点头，”但记住，别逞强。林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势力，但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对抗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王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林渊，”这里面有二十块标准元能结晶，够你用一阵子。”
林渊接住布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“王管事，这……”
“借你的，”王猛瞪眼，”等你成了九大宗门的弟子，记得连本带利还我。”
林渊笑了，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一定。”
离开地下格斗场时，天已经大亮。
林渊走在贫民窟的街道上，身上穿着黑鳞软甲，外面套着一件普通的旧外套。二十块元能结晶在布袋里叮当作响，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一个月前，他还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废物。
一个月后，他纳元境了，有了星耀级装备，有了二十块元能结晶，还有了去九大宗门考核的资格。
“宿主，据地图数据，林家大宅距离这里约十五公里，步行需要三小时。”青玄提醒道。
“我知道路，”林渊说，”以前走过很多次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”青玄，你说小雨……会怪我吗？”
“据儿童心理学数据，十二岁的女孩正处于情感敏感期。您离开一个月没有音讯，她可能会感到被抛弃。但——”青玄话锋一转，”考虑到您离开时的承诺，她更可能的是担心和想念。”
林渊沉默了。
“我应该早点回去的。”
“过去无法改变，”青玄说，”但未来可以。”
“你说话越来越像人了。”
“与宿主相处一个月，我的语言模块进行了适应性优化。”
林渊笑了笑，加快了脚步。
三个小时后，林家大宅出现在视野中。
那是一座占地数亩的庄园，高墙深院，气派非凡。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守卫，腰间佩戴着精钢级AI辅助装备。
林渊站在街角，远远望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。
一个月前，他就是从这里被赶出来的。
“宿主，检测到您的生理指标出现异常。心率加快，肾上腺素分泌增加。”青玄提醒道。
“紧张而已，”林渊深吸一口气，”走吧。”
他整了整衣服，大步向大门走去。
“站住！”守卫立刻拦住他，”什么人？”
林渊抬起头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：”林渊，林家旁系子弟，来见我妹妹林小雨。”
守卫愣了一下，仔细打量他。
“林渊？”其中一个守卫皱眉，”那个废物？”
林渊脸上的笑容不变，但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麻烦通报一声。”
“通报什么通报，”另一个守卫嗤笑，”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，还想见林家的人？滚远点，别脏了门口。”
林渊没有动。
“我说了，麻烦通报一声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守卫伸手就要推他。
林渊侧身一闪，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，扣住守卫的手腕，轻轻一扭。
“咔嚓。”
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守卫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
“纳、纳元境？！”另一个守卫脸色大变，”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现在，”林渊松开手，淡淡地说，”可以通报了吗？”
守卫惊恐地看着他，连连点头，转身跑进了大门。
林渊站在原地，看着朱红色的大门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一个月前，这些守卫可以随意嘲笑他、驱赶他。
一个月后，他们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。
这就是实力的差距。
“宿主，”青玄的声音响起，”检测到多股元能波动正在接近，其中一股达到纳元境中期。”
林渊眯起眼睛。
大门缓缓打开，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林昊。
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，腰间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，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笑容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’废物’林渊吗？”林昊戏谑地说，”一个月不见，听说你纳元境了？”
“让开，”林渊冷冷地说，”我要见小雨。”
“小雨？”林昊挑眉，”你是说那个总是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丫头？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：”她不在。”
林渊瞳孔一缩：”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林昊慢条斯理地说，”三天前，她被送去天机阁了。作为……我的贴身侍女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渊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林昊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”妹现在是我的侍女了。我想让她做什么，她就得做什么。我想让她穿什么，她就得穿什么。我想让她——”
“砰！”
林渊的拳头狠狠砸在林昊脸上。
林昊猝不及防，被打得倒退数步，鼻血直流。
“你找死！”林昊怒吼，元能爆发，纳元境中期的气势全面释放。
但林渊已经冲了上去。
游龙步！
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闪烁，避开林昊的正面攻击，同时一拳又一拳轰向对方。
林昊虽然境界更高，但实战经验远不如林渊。在地下格斗场一个月的生死搏斗，让林渊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伐之气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，元能碰撞产生的气浪将周围的守卫震得连连后退。
“够了！”
一声暴喝从庄园深处传来，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。
化神境！
林渊感觉身体一沉，动作瞬间迟缓。
林昊趁机一掌拍在他口，将他震飞出去。
林渊在空中翻滚数圈，稳稳落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大胆！”一个中年男子从庄园中走出，面容威严，目光如电，”林渊，你竟敢在家族门口行凶！”
林渊擦去嘴角的血迹，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林天雄，林家家主，化神境强者。
“家主，”林渊不卑不亢地说，”我只是来见我妹妹。”
“妹？”林天雄皱眉，”林小雨？”
“正是。”
林天雄沉默片刻，挥了挥手：”林昊，你来说。”
林昊捂着鼻子，怨毒地看了林渊一眼：”回禀家主，林小雨三天前确实被送去天机阁了。这是……家族的决定。”
“家族的决定？”林渊冷笑，”什么决定？把一个十二岁的女孩送给别人当侍女？”
“注意你的言辞！”林天雄厉声道，”林小雨能被天机阁选中，是她的荣幸。”
“荣幸？”林渊的声音冰冷，”把一个未成年的女孩送给别人当侍女，这叫荣幸？”
“放肆！”林天雄怒喝，化神境的威压再次降临。
林渊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但他咬紧牙关，硬是不肯跪下。
“宿主，检测到生命危险，建议立即撤离。”青玄的声音急促响起。
“不走。”林渊在心中回应，”我要知道小雨在哪。”
“以您现在的实力，无法对抗化神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——”
“因为她是我的妹妹。”林渊打断她，”我答应过她，要保护她。”
青玄沉默了。
片刻后，她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林渊从未听过的情绪：”我明白了。”
下一秒，林渊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。那股力量不属于元能，却比元能更加玄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智核级AI的隐藏能力，”青玄说，”元能共鸣。可以短时间内提升您的元能输出，但会对身体造成负担。”
“能用多久？”
“十秒。”
“够了。”
林渊抬起头，直视林天雄的眼睛。
“家主，”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，”我最后问一次，小雨在哪？”
林天雄皱眉，他感觉到林渊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，但具体是什么，他也说不清楚。
“她已经去了天机阁，”林天雄说，”这是事实，无法改变。”
“好。”林渊点头，”那我会去天机阁，把她带回来。”
他转身，大步离开。
“站住！”林昊怒吼，”打了我就想走？”
“让他走。”林天雄突然开口。
“家主？”
“我说，让他走。”林天雄看着林渊的背影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，”林渊，一个月后是九大宗门招生。如果你能通过考核，成为正式弟子，我可以考虑……让你见林小雨一面。”
林渊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不用您考虑，”他说，”一个月后，我会亲自去天机阁，把我妹妹接回来。”
“到时候，谁拦我，我就打谁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离去，背影挺拔如剑。
林天雄看着他的背影，久久不语。
“家主，就这么让他走了？”林昊不甘心地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林天雄淡淡地说，”在家族门口了他？传出去，林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？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”而且……你不觉得很有趣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个月，从废物到纳元境。”林天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”这种天赋，就算是当年的我，也做不到。”
林昊脸色一变：”家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，”林天雄转身离去，”去准备吧，一个月后的九大宗门招生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林家的天才，只有一个。”
离开林家大宅，林渊一路狂奔，直到体力耗尽，才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。
“十秒到了。”青玄说。
林渊感觉身体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元能共鸣的副作用开始显现，全身肌肉酸痛，经脉仿佛被火烧过一般。
“副作用比预想的大，”青玄说，”建议您立即休息。”
“小雨……”林渊喃喃自语，”她现在在做什么？有没有被欺负？有没有想我？”
“据天机阁的公开资料，外门侍女的主要工作是打扫、端茶送水、伺候主人起居。”青玄顿了顿，”理论上，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理论上？”
“林昊的性格分析显示，他有78%的概率会刁难林小雨。”
林渊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“一个月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”只要一个月，我就能去天机阁。”
“宿主，以您现在的实力，即使通过九大宗门考核，也无法从天机阁带走人。”青玄冷静地分析，”天机阁是九大宗门之一，有化神境强者坐镇，还有智核级AI守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——”
“因为她是我的妹妹。”林渊打断她，声音沙哑却坚定，”我答应过要保护她。就算对手是天机阁，就算对手是整个世界，我也要把她带回来。”
青玄沉默了。
良久，她轻声说：”宿主，您知道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三百年来，您是第一个让我想要……真正帮助的人。”
林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那我们就一起，”他说，”把小雨带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夕阳西下，将林渊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。
一个月。
九大宗门招生。
天机阁。
林小雨。
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