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沈卓她是因为被发现了养外室?
可沈卓是太后的亲侄儿,太后绝不会看着沈家倒台,必然会拼死保他。
最坏的结果,是被皇叔革去功名,贬去边关。
何至于冒诛九族的风险,毒她?
这似乎有些……不合常理。
姝窈正对着窗外出神,殿外传来宫女轻声的请安声,随即青簪挑帘进来,
“郡主,贵妃娘娘来看您了。”
姝窈连忙要起身,一道身着石青色绣暗纹兰草宫装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来人是端贵妃,比君韶渊年长两岁,自帝王登基那年入宫。
后位空悬,帝王从未踏足后宫,却唯独给了她统摄后宫的权柄。
只有君韶渊知晓,这份体面,一半因端贵妃行事妥帖稳得住后宫,一半是因这几年,她替理万机的他,照看姝窈。
“贵妃娘娘万福。”
“郡主快躺着,别起来。”
端贵妃快步上前,伸手按住姝窈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疼惜。
她身后跟着的大宫女,手里捧着一只描金食盒,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
“刚退了烧,身子还虚着,行这些虚礼做什么。”
宫女奉上茶盏,青簪和紫菱连忙屈膝请安,殿内的宫人都轻手轻脚的,不敢高声。
端贵妃坐在榻边的圈椅上,目光落在姝窈苍白的脸颊上,又扫了眼她单薄的模样,轻轻叹了一声:
“昨夜听说你落水,本宫一夜没睡安稳,天不亮就打发人来问,说你高热不退,陛下守了你一夜,本宫才没敢过来扰。
让小厨房炖了红枣桂圆瘦肉汤,温在炉上一路提过来,又备了你最爱吃的软酪桂花糕,都是入口即化、不伤脾胃的,刚好补补你落水亏的气血。”
她朝身后宫女示意了一眼,宫女立刻打开食盒,一股温润香甜的香气漫了开来,暖得整个殿内都添了几分暖意。
“如今瞧着你醒了,气色好歹缓过来些,我才算放了心。”
“劳娘娘挂心了。”
姝窈声音还有些虚软,眼底带着暖意,
“从前臣女小的时候,总给娘娘添麻烦,如今长大了,还要让娘娘为我心。”
这话不是虚言。
君韶渊刚登基那几年,朝局动荡,先帝留下的宗室虎视眈眈,
他夜扎在养心殿处理政务,放心不下年幼的她交给旁人,便托付给了行事妥帖的端贵妃。
那几年,她染了风寒、受了惊吓、闹了脾气,全是端贵妃守着她、哄着她,
看着她从一个只敢躲在君韶渊身后的小丫头,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,待她从来都像亲长姐一般,没有半分苛待。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
端贵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,语气软和,
“我看着你长大的,你就跟我亲妹妹一样,我不挂心你挂心谁?倒是你,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?好好的,怎么会落了水?”
姝窈刚要开口回话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慈宁宫的周嬷嬷带着两个小太监,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药盒,笑吟吟地走了进来。
一进门,周嬷嬷先给端贵妃屈膝行礼,又朝着榻上的姝窈福了福身,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笑:
“老奴给贵妃娘娘请安,给郡主请安。
太后娘娘听闻郡主醒了,心里记挂得紧,特地让熬了驱寒固本的汤药,让老奴给郡主送过来,看着郡主喝下去才放心。”
她说着,示意小太监把药盒打开,里面一碗乌黑的汤药还冒着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