姝窈也跟着起身,屈膝行礼。
“都起来吧,不过是个赏花宴,不必多礼。”
端贵妃走到主位坐下,贤妃往旁边让了让,半点不敢造次。
“方才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议论内库的头面,不过是一套首饰,也值得你们说这半?
陛下留着,自然有他的道理,倒是你们,放着满院开得正好的牡丹不看,
在这嚼这些无无据的舌,仔细太后听见了,说你们失了妃嫔本分。”
一句话,不轻不重,却把方才的议论全按了下去。
贤妃讪讪地笑了笑:“贵妃娘娘说的是,是我们闲得慌,随口说笑罢了。”
端贵妃没再理她,转头看向姝窈,朝她招了招手,语气是看着小辈长大的亲昵:
“郡主,过来坐本宫身边,身子可大好了?本宫看着气色不错。”
“好多了。”
姝窈应声在她身侧坐下,指尖被她轻轻握住,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。
淑妃笑道:“郡主和沈家的婚事,定在什么时候?本宫听说沈公子急得很,往太后宫里跑。”
德妃接道:“是啊,郡主身子既已大好,也该把子定下来了。本宫还等着喝喜酒呢。”
姝窈轻声细语,“这事,听皇叔的。”
妃子们互相看看,没人再接话。
姝窈垂着眼,知道她们在想什么。
君韶渊登基八年,后宫形同虚设。
选秀是太后着办的,人进来了,却连乾清宫的门都没进过。
甚至有人偷偷揣测他龙体有恙,亦或者心中有疾,反正就是不近女色。
可她们看着帝王对姝窈这个侄女事事上心、处处周到,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羡慕?嫉妒?还是别的什么?
姝窈知道今的赏花宴,是君韶渊给沈卓设的鸿门宴,正想着,
“郡主!”
沈卓手里攥着一枝开得最盛的玫瑰花,右手食指缠着一圈素白纱布,隐隐渗着淡红血痕。
径直走到姝窈面前,弯腰时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:
“郡主,我方才在园子里见这株玫瑰开得最好,想着唯有它配得上郡主。”
他刻意将伤处露在人前,话音刚落,贤妃便带着宫女快步过来,惊呼道:
“哎呀!阿卓这是怎么了?竟为了给郡主摘花伤了手?快些,本宫给你包一包,仔细感染了。”
她动作夸张,声音亮堂,三两下便把沈卓的深情闹得人尽皆知。
周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赞叹,句句都往天造地设上凑。
沈卓眼底掠过一丝得意,又往前凑了凑:“郡主,很快你便是我的妻,此生我定不负你。”
姝窈抬眼,脸上没半分笑意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却将蜜饯捏得变了形。
前世就是这张嘴,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,转头就毒死她。
“沈大人有心了,只是这里人多,还是避嫌些好。”
她越是疏离,沈卓越觉得是小姑娘家害羞,越发殷勤地把玫瑰花往她面前递,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半个身子都快探到了软榻边,周遭投来的目光越多,他越要做足这副情深不悔的模样。
“郡主,你定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,误会我了?”
他声音提得更亮,生怕旁人听不见,语气里满是急切,
“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,月可表,这辈子我非你不娶,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,绝无半分二心!”
话音未落,竟当着满院宾客的面,伸出手,要去抓姝窈的手腕,想借着拉扯的由头,坐实两人未婚夫妻的亲密。
“你别碰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