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沈叙白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至少七八个穿白大褂的人。
他眼睛蒙着白绸,摸着墙进来。
声音却压着所有人:
“救她,不惜一切代价。”
专家团队接手,除颤、推药、心肺复苏。
我被护士拦在一米外,指甲掐进自己胳膊里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电击。
樱樱的小身体弹了一下。
监护仪上还是直线。
第二次。
无效。
第三次。
还是无效。
“再来!”
沈叙白吼了一声。
两分钟,像两年那么长。
第四次电击之后,监护仪上终于跳出了一条微弱的波浪线。
“心跳恢复了。”
我的腿一软,整个人猛地往下坠。
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扶住我,竟是沈叙白的手。
我像触电一样闪躲,却怎么都挣脱不开。
樱樱被转进了无菌重症监护室。
隔着玻璃窗,她小小的身体上满了管子,心电图微弱地跳动。
沈叙白站在玻璃窗前,手贴着玻璃,一句话没说。
半小时后,樱樱醒了。
沈叙白几乎是撞开了监护室的门。
他踉踉跄跄控制着步伐走到床边蹲下来,声音低哑到不像他:
“樱樱……我是……爸爸。”
樱樱看了他一眼,然后坚定地转过了头。
“不,你是个坏人。”
“我没有爸爸。”
五岁的孩子声音稚嫩,每一个字却像刀。
沈叙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维持着蹲下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他转向我的方向,声音涩得像砂纸:
“夏栀……我……后悔了。”
我看着他,笑了:
“你后悔了?”
“你知道我签完离婚协议从手术台上被推出来的时候,有多无助吗?”
“你知道我一个人带着孩子,一天打三份工,是怎么被人嘲讽的吗?”
“你知道樱樱第一次发病的那个雨夜,我抱着她跑了三家医院,有多绝望吗?”
我的声音没有抬高,甚至在笑。
沈叙白的手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。
“当年得知你真的要走,我……追去机场,出了车祸,眼睛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,与我无关。”
病床上的樱樱拽着我的衣角,声音虚弱:
“坏人……你快走啊……不许欺负我妈妈!”
沈叙白站在那里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最后他退后一步:
“医生通知我去做眼睛的最后检查……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,脊背挺得笔直,脚步却乱了。
我没有看他。
抱着樱樱冰凉的手,在心里发了一个誓。
这辈子,绝不让这个男人再靠近我们半步。
沈叙白走后不到五分钟,高跟鞋的声音就从走廊传了过来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夏瑶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套装走进来。
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,身后跟着两个保镖。
她扫了一眼病床上的樱樱,嘴角挂着笑:
“夏栀,五年没见,你还是这么不要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