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。
这个夜晚,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06
我和江河赶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
急诊室外,气氛紧张而沉重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姐许安琪和姐夫。
我爸许卫国也在,他坐在长椅上,低着头,显得有些佝偻和无助。
看到我们,许安琪立刻冲了过来,满脸怒容。
“你还有脸来?”
“你看看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!”
她的声音尖锐,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侧目。
我没有理会她的指责,径直走向我爸。
“爸,妈怎么样了?”
我爸抬头看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怨恨。
“抢救室刚出来,还在重症监护室。”
“医生说,高血压引发了轻微脑溢血。”
“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。”
轻微脑溢血!
这几个字,像晴天霹雳,瞬间将我劈得头晕目眩。
我的身体晃了一下,幸好江河及时扶住了我。
“许安然,你满意了吧?”
许安琪又冲了上来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就是人凶手!”
“你就是不孝女!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!”
我没有反驳,因为此刻,巨大的自责和愧疚已经将我淹没。
虽然我心里清楚,我妈的高血压由来已久,发病并非完全是我的责任。
但我的拒绝,我的反抗,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。
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。
难道我真的错了吗?
我只是想要回我的尊严,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份公平。
难道这就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?
江河把我护在身后,沉声对我姐说:“许安琪,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”
“妈在里面还没脱离危险,你在这里撒泼有什么用?”
“作为子女,难道不应该先关心母亲的病情吗?”
姐夫也拉了拉许安琪的衣角,示意她冷静。
“安琪,江河说得对,现在妈的身体最重要。”
许安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。
我爸站起来,低声对我说:“安然,你先回去吧。”
“这里有我和你姐。”
“你妈看到你,情绪会更激动。”
我心中一凉。
即便在这样的时刻,我爸也依然在替我妈着想,在避免我们之间的冲突。
他还是不理解我。
他还是认为,是我激怒了我妈。
我看向我爸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爸,我是她女儿。”
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应该在这里守着。”
我爸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什么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我们一家人都在重症监护室外焦急地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坐在长椅上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我妈平里对我的偏心和刻薄。
那些被强行拿走的彩礼,那些被迫承担的费用,那些无休止的索取。
以及她那一句句“你姐姐是你亲姐姐,你就该让着她”的魔咒。
我曾无数次渴望她的爱,渴望她的认可。
可最终,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剥削和伤害。
我以为我已经心如止水,但此刻,看着重症监护室的指示灯,我的心依然揪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