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砚秋,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,从今天起,你是沈家的女婿,是皇后娘娘的妹夫。你的一切,都该是净的。”
“净?”
张砚秋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狰狞。
“什么叫净?你把我从皇后身边扯开,塞进你的院子里,这叫净?”
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我比他矮一个头,可我觉得自己比他高得多。
“张砚秋,你以为没有我,你就能和长姐在一起了?”
我仰着脸看他,声音很轻很轻。
“长姐是皇后,是大齐的,你和她之间,隔着的是整个天下。我给了你一条活路,你应该谢我。”
张砚秋的脸色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转身走向床榻,把被子掀开。
“今晚你睡地上。”
张砚秋没有说话,默默地在地上铺了一床褥子,躺了下去。
我熄了灯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
东厢房那边还有一点微弱的灯光。
苏姑娘。
那张脸。
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,可我不想去证实。
有些事情,知道了反而麻烦。
睡吧。
明天再说。
9
第二天,苏姑娘的事就在府里传开了。
下人议论纷纷,说少爷大婚之夜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。
我没理会这些议论,照常去给张砚秋的母亲请安,照常处理府中事务。
婆婆张老夫人是个精明人,看见东厢房住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,脸色很不好看,可当着我的面没有发作。
“昭宁,砚秋年轻不懂事,你多担待。”张老夫人拉着我的手说。
我笑了笑:“婆母放心,夫君的事我自会处理。”
处理。
这两个字我说得很轻,张老夫人没有听出里面的分量。
到了第三天,苏姑娘的来历我查清楚了。
张砚秋半年前在城外救过一个落水的女子。
姓苏,名婉娘,自称是苏州商人苏某之女,父母双亡,投亲不遇,流落京城。
张砚秋将她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宅子里,隔三差五去看她。
大婚那天,他将她从城外接进了府里。
查到的远不止这些。
苏婉娘本不是苏州商人之女。
她是教坊司的乐伎,被张砚秋赎了身,养在外面整整一年。
至于那张脸……
我让春草去打听了一下。
张砚秋在教坊司第一次见到苏婉娘,就是因为她的脸。
“听说那位苏姑娘刚进教坊司的时候,老鸨都说她长得像一位贵人。”
春草压低声音说。
“至于是哪位贵人,老鸨不敢说。”
我明白了。
张砚秋这辈子都忘不了长姐。
长姐进宫了,他就在外面找一个像她的替身。
养在外面还不够,还要在大婚之夜带回来,摆在我面前。
他想告诉我什么?
他想告诉我,他心里只有长姐,娶我不过是被无奈?
还是想告诉我,他能找到比长姐更年轻、更柔顺的替代品?
不管他想告诉我什么,我都不在乎。
我只在乎一件事。
张砚秋,你脏了。
10
回门那,我回了宫。
长姐在坤宁宫等我,桌上摆满了我爱吃的菜。
她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常服,头发松松地挽着,看起来比做皇后时年轻了好几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