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枕头是湿的。
5.
第二天，我继续收拾柜子。
整理到最底层，翻出了一个鞋盒。
鞋盒里装着爸的旧手机。
黑色直板机，屏幕有一道裂痕。
爸走的时候，我把它收了起来。
三年了，一直没动过。
那天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把充电器翻了出来，上了。
老式充电器，接口居然还是好的。
等了十几分钟，手机亮了。
开机画面转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信号恢复了。
手机上弹出一条短信。
不是一条。
是很多条。
最上面那条，期是2026年3月15——半个月前。
“您尾号3367的账户于2026年3月15转出50000元，余额4271.33元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尾号3367。
我爸名下，什么时候有过这张卡？
我知道的只有爸的工资卡，尾号8815。那张卡在爸走后就销户了。
我开始往下翻短信。
一条一条。
全是这个尾号3367的账户变动通知。
时间跨度从2023年1月——爸确诊那个月——一直到2026年3月。
三年。
我一条条看。
手在发抖。
2023年1月18，取款30000元。
2023年2月9，取款50000元。
2023年3月22，取款30000元。
……
每个月都在取。
有时候两三万，有时候五万。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计算器，一笔一笔加。
加到最后，按下等号。
1584000。
158万4千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。
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爸的秘密账户。
162万的余额。
被人在三年里取走了158万。
只剩下4271块33分。
我妈说的那句话在耳朵里炸开。
“你爸没攒下什么钱。”
162万。
叫没什么钱。
我继续翻短信，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每次取款的时间——2023年的那些，集中在爸住院期间。
我一边在医院花钱给爸治病。
有人一边在外面取爸的钱。
那11个月里，取了58万。
我花了43万救命。
那个人取了58万。
谁？
我的手指在发抖，但我自己冷静下来。
这张卡是谁在用？
我打开银行APP，用爸的身份证号尝试登录。
需要密码。
我试了爸的生、手机号、几个常用组合。
都不对。
然后我试了一个数字。
我哥的生。
19850416。
登录成功了。
页面加载出来。
交易明细。
一条一条。
取款方式：ATM取款。
取款地点。
我看着那些取款地点。
有一半以上，在我哥公司附近的那条街上。
我的手彻底凉了。
6.
我没有立刻去找我哥。
我给大学同学周瑾打了电话。
周瑾是律师。
“周瑾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一个人去世了，他名下有银行账户，另一个人一直在从这个账户里取钱。这算什么？”
电话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这个人有没有留遗嘱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取钱的人和死者什么关系？”
“儿子。”
周瑾顿了一下：“如果没有遗嘱，按法定继承。配偶、子女、父母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。一个人私自取走，不分给其他继承人，涉嫌侵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