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震惊，然后是疑惑，最后化为了浓浓的不悦。
他质问的目光，像一把钝刀，直直地向自己的母亲。
“妈，您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。
“文婷她刚跟老公吵完架，受了委屈才来我们这儿，您怎么能把她往外赶？”
“她是我们家人，是我的亲妹妹！”
赵秀英正在气头上，看到儿子这副不分青红皂白就兴师问罪的样子，火气更是上涌。
“家人？亲妹妹？”
婆婆冷笑一声，指着还在抽泣的安安。
“那安安呢？安安就不是你亲儿子，不是她亲侄子了？”
“她嫌安安吵，摔了安安的玩具，还让我们把安安送到寄宿学校去，别在家里碍她的眼！”
“周文博我问你，有这么做姑姑的吗？”
婆婆的话像连珠炮一样，每一个字都砸在周文博的脸上。
他明显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躲在我身后的儿子。
安安小脸上还挂着泪珠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爸爸，不敢说话。
周文博的眼神闪过一丝心疼，但很快就被周文婷的哭声给覆盖了。
“哥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周文婷抓着他哥哥的胳膊，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我就是被他吵得头疼，随口那么一说，我怎么可能真的让安安去寄宿学校呢？”
“妈她就是小题大做，故意找我茬！”
“还有那个玩具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不小心绊倒了，我可以赔，我买十个赔给他还不行吗？”
她这番话，听起来像是在解释，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知悔改的傲慢。
我抱着儿子的手，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我冷眼看着我的丈夫，我想看看，他会怎么选。
是选择相信他亲眼所见的，儿子的眼泪和一地的狼藉。
还是选择相信他妹妹那漏洞百出的辩解。
周文博叹了口气，脸上露出了那种我最熟悉的“和稀泥”表情。
他转过头，开始劝我婆婆。
“妈，您看，文婷也知道错了，她都说不是故意的了。”
“她心情不好，说话冲了点，您就别跟她计较了。”
“再说了，不就是个玩具吗？回头我给安安买个更好的，买个更大的，好不好？”
最后那句话，他是看着安安说的，语气温柔，却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。
他本不明白。
问题的关键，从来都不是那个玩具。
而是周文婷对我儿子，对这个家的态度。
婆婆显然也对他这番话失望透顶。
“周文博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在无理取闹？”
“她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，她不尊重你媳妇，她欺负你儿子，你都觉得没关系？”
“只要她是妹，她做什么都是对的，我们都得让着她，是不是？”
面对母亲的质问，周文博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
他拔高了音量。
“我只是觉得，一家人没必要为这点小事闹得这么僵，让邻居看了笑话！”
“文婷她一个女孩子家，现在被赶出去，能去哪儿？”
“她要是出了什么事，我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？”
他把所有问题都归结为“小事”，把我们的愤怒和委屈，都定义为“计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