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点了一烟。
他并没回答我。
他的声音隔着烟雾传来，听不出情绪，「确认一下是你。」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他倚着墙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不急不缓地打量着。那眼神太直接，直接到让人想躲。
「确认完了？」
「完了。」
「那我走了。」
「嗯。」
我转身就走。
这次他没叫住我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我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。
他还站在原地。
烟蒂在黑暗中亮了亮。
他看着我这边，不知道是在看我的背影，还是在看走廊尽头的窗。
3
我去阳台上吹吹风，想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高中时，我追相朝鹤，追得轰轰烈烈。
那时的我，长相漂亮，家境优渥，性格骄纵，想要的东西，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
直到遇见相朝鹤。
高二开学的第一天。
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燥热，教学楼前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在走廊栏杆上，百无聊赖地听闺蜜念叨暑假新买的包。
「诶，瑶瑶，你看那个。」
闺蜜昂了昂下巴示意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——
一个男生抱着书从教学楼那头走过来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有点宽大，风一吹，身影很单薄。
他的眉眼很淡，薄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。
他目不斜视地从我们身旁经过。
一阵风吹过，香樟树的叶子簌簌落下来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，盯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，消失在楼梯口。
「喂，」闺蜜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，「瑶瑶？」
我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「那人谁啊？」
闺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「帅是吧，相朝鹤，这学期刚来的特招生，性子好像还挺冷的，怎么，你看上啦？」
「他叫什么？」
「相朝鹤。」
相朝鹤。
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少女想让自己的喜欢人尽皆知。
我开始每天早上给他送早餐，课间将他堵在教室门口，放学跟在他身后，送他各种昂贵的礼物。
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，邓晚瑶喜欢相朝鹤。
我以为我能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。
他永远是那副样子。
不拒绝，不接受，不回应。
沉默得像一块冰。
我越挫越勇，觉得这样的人才有意思。
我天真地以为，只要我够坚持，总有一天能焐热他。
最后却是我，摔得一败涂地。
4
那天放学，我故意绕路，从他们班门口堵他。
楼梯间内。
「相朝鹤，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？」
他依旧沉默，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。
我等了很久，只等到一片死寂。
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时，他开口了：
「邓晚瑶，你了解我吗？」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转学来这里吗？」
「我很忙，没有时间和你玩大小姐游戏。」
大小姐游戏。
这五个字落在耳朵里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
「我没有玩游戏。」我说，「我是认真的。」
「认真？」他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「你现在只是觉得新鲜，等你真正了解我后，新鲜感过了，你就会觉得没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