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亏的是他们。
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好，算你狠。”
他转身，带着一群人，骂骂咧咧地冲下楼。
脚步声杂乱而沉重，像一群斗败的公鸡。
楼道里很快恢复了安静。
我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但我知道。
我舅舅的电话，此刻一定正被打爆。
而他不知道，这对他来说，还远远不是结束。
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
02
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。
来电显示，是。
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“”两个字，眼神里没有”温度。
我没有接。
手机响了一遍，自动挂断。
不到十秒，又响了起来。
这次，换成了我舅舅许建军的号码。
我依旧没有接。
就像没有听见一样。
我走进厨房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冰冷的水滑过喉咙，让我因愤怒而有些发烫的头脑冷静下来。
门外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比刚才那群债主的脚步声，更慌乱，更急切。
接着，门被擂得震天响。
“开门！许知意！你给我开门！”
是我王玉兰的声音。
尖利，刻薄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你个死丫头！你要害死你舅舅吗？快开门！”
我喝完最后一口水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然后，我走过去，打开了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我王玉兰，和我舅舅许建军。
的脸上满是怒气，三角眼吊着，一副要吃人的模样。
舅舅则是一脸惊惶，脸色惨白，看见我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又像是看到了仇人。
他的左边脸颊上，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，已经肿了起来。
看来，刚才那通电话后，他没少吃苦头。
“你还知道开门？”
见我开了门，抬手就要往我脸上打。
“你个白眼狼！你舅舅白疼你了！”
我没有躲。
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，在离我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她被我的眼神镇住了。
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我脸上见过的眼神。
冰冷，陌生，甚至带着”……轻蔑。
“，有事吗？”
我平静地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王玉兰愣住了。
她似乎没想过，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听话、逆来顺受的我，会是这种反应。
许建军从后面挤了上来，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知意，我的好外甥女，你可得救救舅舅啊！”
“那帮人要我的命啊！”
“他们说了，天黑之前拿不出六百万，就要打断我的腿！”
他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就差给我跪下了。
我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，只觉得恶心。
“你借钱的时候，怎么没想到今天？”
我的话，像一盆冷水，浇在他头上。
许建军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知意，你……你怎么这么说话？”
王玉兰也反应了过来，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了毛。
“许知意！你这是什么态度！”
“那是你舅舅！你唯一的亲舅舅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