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百二十万的合同,不能因为搬家耽误。
凌晨两点四十三分。
我被憋醒了。
口闷,吸气不顺,喉咙里有一细线在拉扯。
棉棉趴在我枕头旁边,猫毛糊在我嘴唇上。
我翻身爬起来冲进浴室,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冷水。
鼻血滴在白色洗手台上,一滴,两滴。
我抓了几张纸堵住鼻子,回到卧室。
许晚晴睡得很沉。
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。
有一条新消息。
乔天浩。
”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,晚晴。有时候觉得棉棉还在你那里真好,感觉我们之间还有一线连着。”
后面是一个爱心表情。
我把手机原样放回去。
堵鼻血的纸湿透了,我换了一张新的。
窗外路灯照进来,棉棉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。
它歪着头看我,很无辜。
它不知道自己是一线。
一头拴着许晚晴,一头拴着乔天浩。
而我是线中间那个碍事的结。
周六一早,门铃响了。
我还没起床。
等我穿上外套来到客厅,乔天浩已经坐在沙发上了。他
棉棉窝在她怀里,尾巴悠悠地摇。
他穿着一件睡衣。
我挂在衣帽间挂钩上的那件。
”天浩衣服被棉棉抓脏了,我先拿你的给她换上。”
许晚晴从厨房探出头来解释。
茶几上摆了三份早餐。
班尼迪克蛋,牛油果吐司,手冲咖啡。
全是乔天浩爱吃的。
我那杯燕麦拿铁,用的是全脂牛。
我糖不耐。
同居三年,她记得乔天浩的口味,却记不住我喝全脂会拉肚子。
乔天浩看到我肿着的眼睛,立刻放下猫站起来。
”明宇对不起,是不是棉棉又让你不舒服了?要不我把它关笼子里?”
他声音软软的,眼睛里盛满了歉疚。
许晚晴立刻拦住。
”棉棉从来没关过笼子,关了会应激,到时候治疗费更贵。”
她转头看我。
”你先吃颗药吧,明宇。”
猫的应激比人的过敏重要。
我坐下来拿起那杯拿铁。
乔天浩先我一步拿起茶几上的马克杯,仰头喝了一口水。
那是我的杯子。
杯身上印的星尘图案是我手绘的,全世界只此一个。
他喝完笑着夸:”这个杯子好漂亮。”
许晚晴接话:”明宇画的,回头让他也给你画一个。”
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。
我去工作台拿画稿。
乔天浩跟了过来。
他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,眼睛亮起来。
”明宇你画得真好!上次晚晴把你那组月光水母的新稿发给我看,我临摹了好几遍都画不出那种感觉。”
我拿画稿的手停了。
月光水母系列。
下月品牌联名发布会的核心视觉。
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”发布前严禁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”。
我转头看向许晚晴。
她在沙发上摸了一下鼻子。
”天浩最近在学画,我就让他参考一下你的风格。又不是拿去商用,没什么的。”
四百二十万合同的保密条款,没什么的?
门铃又响了。
晚晴妈妈来了。
一进门,她第一个拥抱给了乔天浩。
”天浩瘦了,是不是一个人住,吃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