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晴先检查了猫的爪子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确认没有受伤。
然后她才回头看我桌上撕裂的画稿。
”能修吗？”
”不能。”
”那就用电子版打印一份替代。客户又看不出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。
手绘原稿的收藏价值六位数。
打印件一文不值。
但她觉得差不了多少。
我没说话。
当晚，品牌方负责人打来电话，语气冰冷。
我的联名画稿里有三幅线稿，和一个新人投稿比赛的参赛作品”高度雷同”。
对方质问我是不是抄袭。
我说不可能。
他发来比对截图。
那个”新人参赛者”的名字——乔天浩。
参赛时间比我交稿早了两周。
他用许晚晴私发给他的画稿，提前投了比赛。
品牌方的措辞很严厉。
”沈小姐，这涉及原创性争议。我们必须暂停并启动调查。”
”四百二十万的合同，挂起。”
我拨通许晚晴的电话。
背景音里是乔天浩在说话。
”今天谢谢你陪我带棉棉去检查爪子。”
许晚晴送他回家了。
猫爪子受没受伤，比我四百二十万的合同重要。
我没废话，直接把品牌方的通话录音发了过去。
她沉默了五秒。
”这件事我来处理。天浩不可能故意的，肯定是他不懂行业规矩。我跟他说说。你先别急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三幅被毁的原稿，以及手机上”合同冻结”四个字。
七个月的画。
三年的感情。
她一句”他不是故意的”就想揭过去。
第二天，我拿着乔天浩比赛投稿的公证截图，去找许晚晴。
她坐在办公室里。
乔天浩站在旁边，一脸无辜。
”事情我查清了。”许晚晴开口。
”天浩确实不懂规矩，他已经删了参赛作品，也写了道歉信。”
她递过来一封手写信。
信上写着：”明宇对不起，我只是太喜欢你的画了，忍不住想参加比赛，我不知道会影响你的。”
四百二十万的合同，一句对不起。
我要他公开声明承认抄袭，否则品牌方不会解冻合同。
乔天浩哑了声：”公开声明……那我以后在画圈就彻底完了……”
许晚晴挽住他的胳膊看向我。
”明宇，他都道歉了，你非要赶尽绝？合同的事我去沟通。”
品牌发布会如期举行。
我的展位被”临时调整”到了会场角落。
而乔天浩作为”新锐艺术家”被安排在会场中央。
展位上都是他临摹我画风的作品。
许晚晴站在台上介绍：”这是我们公司即将签约的新生代画师。”
大屏幕上闪过他的画。
朋友给我发消息：”明宇，那个画风怎么和你的一模一样？”
我站在角落里，手机震个不停。
发布会结束后，我的主治医生打来电话。
肺功能报告出来了。
FEV1指数跌破七十。
轻度哮喘，确诊。
医生说如果继续暴露在猫毛环境中，下一步是中重度不可逆损伤。
”沈先生，立刻远离过敏原。”
我回到家。
棉棉在我枕头上打滚，枕套粘满了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