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属呢?病人大出血,卡被冻结了,赶紧缴费排手术!”
我痛得直不起腰,抓着平车边缘,转头看向小张。
“孟州,帮个忙。签字。”
小张抓着笔,手抖得厉害。
“姐,这可是手术同意书,我签算怎么回事啊。”
我咬着牙,咽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“今天是愚人节,你就权当跟我开个玩笑,扮一回我老公。”
小张脸憋得通红,一边扫码垫钱一边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海棠姐,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。”
手术室的无影灯亮起。
医生护士语速极快。
“血压下降!”
“失血性休克,准备输血!”
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。
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彻底失去意识前,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孩子保不住了,先救大人吧。”
等我再次醒来,麻药还没退去。
但我却感到撕心裂肺的疼。
一种被生剜空血肉的痛苦从小腹传递到全身。
连我自己都没来得及确认的生命曾在这里待过。
现在她走了。
连带我对陆云帆最后那点执念,也走得净净。
张孟州坐在床边,不知如何开口。
我拿过手机,翻找着通讯录。
“孟州,帮我联系下以前的出版社。”
张孟州停下动作。
“姐,你要嘛?”
“讨债。”
屏幕亮起。时间跳到零点零一分。
“愚人节过去了。”
陆云帆发来一条微信。
“玩笑结束了。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见。不见不散”
我盯着屏幕上那句“明天早上九点,民政局见”,顺手将这串号码拖进黑名单。
转头看向张孟州。
我转头看他。“帮我办出院。另外找人把医院的就诊记录清掉。”
张孟州愣住。“姐,你身体还没恢复。”
“按我说的做吧。”我掀开被子下床。
腹部的钝痛远不及头脑的清醒。
早上九点。民政局门口。
陆云帆低头看表,十点整。
拨出号码,听筒里只有单调的机械提示音“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”。
这女人还在闹脾气。他没当回事,拉开车门,踩下油门直奔医院。
“顾海棠呢?”他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。
护士翻开记录本查阅两眼。“没这个人,可能早就走了。”
陆云帆憋着火,转头回了家。
门刚开,孙雨柔穿着真丝睡衣迎上来,声音娇嗲。
“云帆,你回来啦。”
“你怎么还在这?那正好,你抓紧换衣服,跟我去把离婚手续办了。”
他侧身避开,“愚人节的游戏到此为止。海棠昨晚出事了,我得去找她。”
孙雨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,
“什么叫游戏?”
“愚人节游戏啊。”陆云帆烦躁地抽回袖子,“我们不是从小玩到大吗,现在我赢了,游戏结束,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你把我当什么人!我们昨天才结婚,你今天就要跟我离?”孙雨柔眼眶红了,“那你叫我以后怎么嫁人?”
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玩得大就别玩不起。”陆云帆理了理衣领,转身要走。
“陆云帆,你敢走出这个房间试试!”
孙雨柔尖叫着抓起茶几上的手工剪刀,直接抵住自己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