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手术中醒来后的张磊,先是目瞪口呆,
然后一下子悔疯了!
他顾不上多想,疯了一样冲出医院,开车赶往我家。
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,我刚处理完一些证据材料,准备休息。
敲门声突然响起,急促又沉重。
我打开门,就看见张磊跪在我家门口。
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。
不等我说话,他就猛地低下头,额头狠狠砸在地上,磕得鲜血直流。
“咚咚咚”的磕头声,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。
“林医生,我错了!”
张磊哭着嘶吼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之前不是人,是,我不该闹医院,不该造谣网暴你,不该敲诈你!”
“求你大人有大量,救救我老婆和孩子,只要你肯出手,我什么都愿意做,什么条件都答应!”
“我蛋碎了,没法再造人了啊!”
“天啊,这就是我的啊!”
他一边磕头,一边哭。
额头的伤口再次裂开。
而裤的纱布都裂了,更是流血不止。
他痛得龇牙咧嘴、面目扭曲。
却不敢站起来。
我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,没有丝毫动容。
当初他闹医院、造谣网暴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今天?
当初他无视李娟的病情,阻止李娟复查用药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后果?
这一切,都是他自找的。
张磊见我不说话,磕得更狠了,额头已经红肿破皮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求你了”。
我沉默了片刻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:
“爱莫能助,我已经停诊了。”
我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张磊的头上。
他停下磕头的动作,抬起头。
满脸是血和泪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“林医生,求你了!”
他一边哭,一边狠狠扇自己的耳光,“啪啪”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。
“我小心眼,我偏执,我贪心,我不该误会你,不该害我老婆和孩子陷入危险。”
“求你,就当可怜可怜我老婆和孩子,出手救救他们。”
“我给你做牛做马,一辈子感激你!”
“我出了车祸,失去了生育能力,这都是我的啊!”
他又重新低下头,磕头如捣蒜。
裤里的血越流越多,染红了我的门槛。
我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厌恶他的为人,厌恶他的偏执和自私,厌恶他之前的所作所为。
可我是医生,救死扶伤是我的本能。
我不能看着两条生命,就这样在我面前流逝。
沉默了许久,我开口说道:
“我可以救她,但我有两个条件,缺一不可。”
张磊瞬间抬起头,眼睛里燃起了希望,连忙说道:
“我答应,我都答应!不管什么条件,我都答应!”
“第一,你必须在所有发布过造谣内容的平台,发布完整的事件经过。”
“手写签字的公开道歉声明,澄清全部诽谤内容,承认自己寻衅滋事、造谣网暴我的全部事实,置顶30天,不得删除。”
“第二,签署法律文件,确认我此前的诊疗行为完全合规,自愿承担所有诊疗风险。”
“术后,不得以任何理由闹事、讹诈我和医院,否则,我将追究你的全部法律责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