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眯眯:“老天看我太穷,给我扔下来的。”
那晚,我给小满煮了白米粥,还卧了个蛋。
小满捧着碗,眼睛都红了:“阿姐,我们是不是要过好子了?”
我摸摸他脑袋:“先把命保住,再想好子。”
可比好子来得快。
第三天一早,官兵踹开我家门,差点把药罐都震翻。
为首的捕头冷着脸:“姜栀,跟我们走。”
我吓一跳:“官爷,是不是抓错人了?我一穷二白,犯法都犯不起。”
捕头扫我一眼,笑得很怪:“你有没有犯法,见了人就知道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进了县衙,我一抬头,腿当场就软了。
堂上坐着那个男人。
玄衣墨发,肩背挺直,伤几乎看不出来了,脸色却比那晚在山洞里还冷。
县令跪在一旁,满头大汗:“侯爷,人带到了。”
侯爷。
镇北侯裴砚辞。
那个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的人。
而我。
把他卖进了男风馆。
3
“抬头。”
裴砚辞一开口,满堂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我战战兢兢抬头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居然转着我家那只缺口碗,像特意拿来打我脸。
“卖了?”
我喉咙发紧:“卖、卖了。”
“卖给谁了?”
“别提了。”我声音越来越小,“卖进男风馆了。”
堂上静得落针都嫌响。
县令头都快埋进砖缝里了。
裴砚辞倒是没发火,只慢吞吞重复了一遍:“男风馆。”
我头皮一炸,扑通跪下去:“民女真不知道您是镇北侯!我要是知道,别说卖您,我都能把您供上桌,早晚三炷香,见了您先磕一个!”
“然后呢?”
他垂眸看我。
我恨不得把自己舌头扯下来,可嘴比命硬,还是秃噜出一句:“再、再寻个出价更高的地方卖……”
话一出口,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裴砚辞却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淡得很,比不笑还吓人。
“姜姑娘,本侯这条命,被你换了多少银子?”
我伸出两手指:“二十两……后来苏月娘还额外给了二两。她说您够长够俊,值二十二两。”
满堂倒吸凉气。
我心想,我今天多半活不过午时。
谁知裴砚辞只是把碗放下:“很好。这笔账,咱们后慢慢算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紧接着,他又淡淡道:“来人,把她带回侯府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侯爷,我弟弟还在家里!”
“本侯已命人照看。”
“我家里穷得耗子进去都得骂街,侯府别是去抄我家吧?”
“你还有可抄的?”
“锅。还有半把盐,您要不也一并拿走?”
裴砚辞盯着我看了片刻,像是头一回见到我这种不怕死的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带走。”
镇北侯府大得离谱。
我站在正厅里,看什么都觉得值钱,连廊下那盏灯都像能买下我家那条南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