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嘴比脑子快:“侯府是真养闲人啊。”
账房先生当场拉脸:“你一个欠债的,也敢议主家的账?”
我笑眯眯:“不是议,我是觉得有人在偷钱。”
当天夜里,我就被叫进书房。
裴砚辞把厚厚一摞旧账推到我面前:“看。”
我一看就看出了门道。
账不只是漏,是到处都在漏。
厨房漏,马厩漏,外庄漏,连药材和米粮都有人一层层薅油水。
我抬头:“侯爷,您府里有内鬼。”
“本侯知道。”
“知道您还忍?”
“等他们把手伸得更长。”
我一下懂了。
他在钓鱼。
我这个误打误撞把他卖了的倒霉蛋,正好成了顺手的一把算盘。
裴砚辞看着我:“姜栀,好好办事,债可以少算。”
我立刻来了劲:“少多少?”
“看你本事。”
我眼睛一下亮了。
七百二十一年的苦命债,总算裂开了一条缝。
5
我入侯府第三天,就跟柳姨娘狠狠杠上了。
原因简单得很。
她扣了小满的药。
裴砚辞把小满安置在外院,有府医照看,本是好事。
可药房三天两头拖延,我一查,才知道外院药材竟要经过柳姨娘掌的内库。
我去找她时,她正坐在花厅里涂蔻丹,瞥我一眼,笑得跟花似的。
“一个下人,也配来催我?”
我也笑:“姨娘误会了,我不是来催命,我是来提醒。小满若因缺药出了事,我这张嘴哭起来,可比您会唱。”
她脸一冷: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“欠债的东西。”我一点不脸红,“是侯爷亲自带回来的欠债货。您若不服,劳烦当面问他。”
柳姨娘当即拍桌:“你这种穷酸出身的野丫头,进了侯府也洗不掉土腥气。”
“姨娘说得对,我这土腥气洗不掉。可您身上那股克扣病人药钱的馊味,也真压不住。”
她抬手就要打我。
我往后一退,正好撞进一股熟悉的清冷药香里。
不用回头我都知道,完了,救星来了。
我当场换脸,眼眶一红。
“侯爷,我只是来替弟弟问药,柳姨娘便说穷命不配吃好药。”
“我本来也认了,可您把我带回来了,我总不能叫外头的人说,侯府穷得连一味药都抠。”
柳姨娘气得脸都白了:“你胡说!”
“我胡没胡说,姨娘自己知道。”我扯着袖口装抹泪,“她还说我洗不掉土腥气。”
裴砚辞瞥了我一眼,显然看穿我在演,可偏偏没拆。
他只看向柳姨娘,声音冷得没温度:“药库的事,谁准你手的?”
柳姨娘扑通就跪了。
我在旁边顺手补刀。
“侯爷,小满的药若再断,我就去府门口哭。”
“谁来问,我就说侯府不是缺钱,是有人缺德,连一味参片都舍不得。”
裴砚辞额角跳了一下:“闭嘴。”
“哦。”
最后柳姨娘被罚了抄经,钥匙也交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