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脸色微微一变,显然没想到那张单子我看过。
“知微。”裴承业在后面叫她,像想缓和。
我却不想再听了,抱起纸箱往外走。经过分工表时,我停下脚步,把原来那张贴着我名字的旧照片从公告栏角落抽出来,随手折了两下,塞进口袋。
那是去年启动会的大合照,我站在第一排最边上,岳知微挽着我手臂笑。
现在再看,像别人的故事。
电梯门口,唐岚已经带着阿哲和另外两个人在等我,每个人手里都提了点私人物品。没有谁说狠话,也没有谁故意闹大,只是很安静地跟在我身后。
闸机前,保安看着这一队人,有点发愣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一层亮堂堂的灯,忽然想起那晚小孩那桌边上也有一盏很亮的壁灯,照得桌布上的卡通图案都格外清楚。
我那时还以为,只要熬过去就好。
原来不是。
有些位子,一旦别人替你排好了,你再忍,也坐不回去。
电梯往下降时,手机开始震。
先是岳成海,后是许兰,再后来连几个平时几乎不联系的叔伯都打过来了。
我一个没接。
等出了大楼,阳光正正照在门口那块铜牌上,反得人睁不开眼。唐岚站在我旁边,问得很轻:“叙哥,后面我们去哪儿?”
我把纸箱放进后备厢,直起身,望了眼城北方向。
“去仓库。”
我说,“把名字撤回来。”
6 满桌长辈
周末中午,岳家的老宅比平时热闹得多。
院里停满了车,客厅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果盘,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几个叔伯都来了。许兰一见我进门,立刻迎上来,脸上堆着笑,像前几天那场饭局从没发生过。
“来了就好,先坐。”
她手往主位边上一引,那把椅子竟然空着,桌前还特意摆了我爱喝的普洱。
我只看了一眼,没坐,自己拉开了最边上的一把折叠椅。
屋里静了静。
岳成海坐在正中,手里转着茶杯,脸色不太好看:“江叙,别闹情绪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我把椅子摆稳,坐下,“我就是坐自己该坐的位置,省得等会儿又有人不自在。”
这话一落,几个长辈脸上都挂不住了。
岳知微坐在她妈旁边,从我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把手里的茶杯捏得很紧。裴承业今天没来,倒像是故意避开了这场家里人的局。
许兰先开口,笑里带劝:“一家人坐下来,有什么不能商量?你这几天带着人一走,外头都传得不好听。供货停了,后厨也乱,试营业差点开天窗,你让知微怎么做事?”
我抬眼看她:“我让她把我安排到小孩那桌了吗?”
她嘴角僵了一下:“不就是一顿饭——”
“对你们是一顿饭。”我把话接过去,“对我不是。”
空气一下闷住。
岳成海终于把茶杯放下,声音沉下来:“江叙,事情别做绝。你这几天停货、带人、收东西,我都没跟你计较。今天叫你回来,是想把话说开。你开个条件,交净,婚也离净,别再耗着。”
我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张空白支票,放到桌上。
纸张在一堆茶点中间,白得刺眼。
“条件你不是早给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