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，我这心里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”
她轻声说，满是后怕。
“今天这事，太险了。”
我爹沈清源闭着眼睛，靠在车壁上，没有说话。
良久，他才睁开眼，目光复杂地看着我。
“福兮祸所伏，祸兮福所倚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今天看似是福，可也把我们沈家架在了火上烤。”
太子才一岁半，未来的事谁说得准。
皇上今天金口玉言，是给我们沈家抬了身份，但也给我们树了无数的敌人。
那些同样有女儿，并觊觎太子妃之位的权贵，此刻恐怕已经把我们沈家视为了眼中钉。
回到尚书府，下人们都喜气洋洋地迎了上来。
显然，府外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。
可我爹娘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。
穿过回廊，我们径直去了府里老夫人的松鹤堂。
沈家老夫人，我名义上的祖母，信佛，也信命。
一进门，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檀香味。
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回来了？”
她冷冷地开口。
我爹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。
“母亲。”
老夫人没看他，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娘怀里的我。
“我听说了，在宴会上闹了个天大的笑话。”
我娘的脸白了白，低声说：“母亲，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皇上开口，把笑话变成了神话，是吗？”
老夫人冷笑一声，将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糊涂！”
她厉声喝道。
“你们真以为皇上那是喜欢我们意意？那是帝王心术！是敲打！”
“他敲打那些盯着太子妃位置的人，拿我们沈家当了筏子！”
我爹沉声说：“母亲，事已至此……”
“什么事已至-此！”
老夫人打断他，眼神里满是厌恶。
“钦天监的话才是本！那李大人是什么的？他是看天命的！”
“他说这丫头命薄无福，那就是命薄无福！皇上能改了她的命吗？”
她指着我，声音尖锐。
“她就是个扫把星！今天差点害了我们全家！”
“现在又被推到风口浪尖，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大祸！”
我娘抱着我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母亲，意意是您的亲孙女，您怎么能这么说她！”
“我就是为了沈家着想！”
老夫人站了起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。
“清源，我不管皇上说了什么。这个丫头，八字太硬，冲撞了贵人，是个祸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你就把她送到城外的静安寺去，交给那里的师傅教养。”
“对外就说她体弱多病，需要静养。等风头过去了，长大了，再接回来。”
我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母亲，恕难从命。”
“意意是我的女儿，我不会让她离开我半步。”
“你！”
老夫人气得指着他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好，好你个沈清源！为了一个不祥的女儿，连我的话都不听了！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你不送，我自有办法！”
“我绝不会让一个扫把星，毁了我沈家的百年基业！”
03
老夫人的话，像一刺，扎进了我爹娘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