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餐结束后,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我在门口等出租车,程越舟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昭宁。”
我没回头。
他绕到我面前,表情很复杂。
“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就是来吃个饭。”
“你戴那个戒指,还跟温琴说那些话,你不是成心让她难受吗?”
“她难受?”我笑了,“程越舟,我的论文被她抢了,我的戒指被她戴了,你告诉我,谁应该难受?”
他的脸涨红了,但说不出话。
“你知道那篇论文我花了多少时间吗?”我看着他,“一年,三百多天。大年三十我在实验室跑数据,你在家吃年夜饭。我发着高烧还在改模型,你连看都没看过一眼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愿意做的。”
“对,我愿意做的。”我点头,“因为我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课题,我以为你会尊重我的付出。”
他的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“但现在我知道了。”我说,“你从始至终,都只是想利用我。”
“我没有!”
“你没有?那你告诉我,苏温琴做了什么,配得上一篇一作的论文?”
他不说话了。
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看起来很孤单,很狼狈。
但我不心疼了。
“程越舟,论文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我转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,“你告诉周老师,署名的事,我要一个说法。”
“你要什么说法?这事已经定了!”
“那就改。”
“你疯了吧?投出去的论文怎么改?你别无理取闹行吗?!”
“那就撤稿。”
他愣在原地。
我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“昭宁!”他在车窗外喊,“你别做傻事!撤稿对课题组影响多大你知道吗?”
7
我摇下车窗,看着他。
“你抢我论文的时候,想过我的影响吗?”
他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我摇上车窗,对司机说:“师傅,走吧。”
车子驶出去,后视镜里,程越舟站在路灯下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。
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手机震动。
师门群的消息。
苏温琴发了一张照片:她和程越舟的合照,两个人对着镜头笑。她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反光。
配文:今天很开心,谢谢大家的祝福。以后请多多关照。
下面一群人点赞。
周明远也点了个赞。
我看着这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照片里的程越舟笑得很开心,好像从来没有愧疚这回事。
他抢了我的成果,拿去给了别人,然后用同样的戒指向全世界宣布这是我的女人。
而我,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论文的作者栏里。
我锁掉屏幕,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车窗外,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想起一年前,他跟我说:“昭宁,我们一起做这个课题吧,等做完了,我们就公开”。
我等了整整一年。
等来的,是论文上消失的名字,是戴在别人手上的戒指,是他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好。
既然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
我的东西,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。
回到出租屋,我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