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10月15,周三 → 次年8月25,周
地点:北京 → 上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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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第一张明信片是在我到北京的第五天收到的。
寄到了总社大楼,前台小妹举着那张卡片在办公室里喊:“苏清!有你的明信片!从上海寄来的!”
同事们都围过来看。
明信片的正面是上海外滩的夜景——万国建筑群亮着暖黄色的灯,倒映在黄浦江里,像一幅流动的油画。
背面是他的字迹,工整、清秀:
“苏清:北京的天很高,但上海的夜很长。我在江边走了很久,想起去年你坐在我车里,说‘你的清醒不是问题,是你的保护色’。你说得对。但现在,我想告诉你——你可以不清醒。在我面前,你可以做任何样子的你。 ——知衍,10月12”
我把明信片翻过来,又翻过去,看了好几遍。
“你男朋友寄的?”同事小周凑过来。
“嗯。”
“好浪漫啊。现在还有人寄明信片?”
“他每周都寄。”
“每周?!”小周瞪大了眼睛,“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?”
“建筑师。”
“建筑师都这么浪漫吗?”
我想了想:“不是建筑师浪漫。是他浪漫。”
小周捂着心口说:“不行了,我酸了。”
我把明信片收进抽屉里,和之前那十二张放在一起。
抽屉里已经有十三张了。
到明年九月,会有四十多张。
每一张都有邮戳,每一张都有他的字迹,每一张都有一句“我想你”——虽然他不一定写这三个字,但每一句话翻译过来,都是“我想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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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第二周,第二张明信片。
正面是上海弄堂里的桂花树——不是城北那棵,是街角普通的、种在花盆里的那种。树不大,但花开得密密麻麻,金黄色的,把整条弄堂都照亮了。
背面:
“苏清:今天路过一条弄堂,闻到桂花香,突然很想你。去年的这个时候,你还在我身边。今年的这个时候,你在北京,我在上海。距离很远,但桂花香是一样的。我在树下站了很久,直到花瓣落了我一身。 ——知衍,10月19”
第三周,第三张明信片。
正面是陆知衍工作室窗外的那只橘猫——它生了四只小猫,挤在一个纸箱里,纸箱里垫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衬衫。
背面:
“苏清:大橘生了四只小猫。两只橘的,一只花的,一只白的。我留了一件旧衬衫给它们垫着。你说过,‘丑的东西才真实’。那这件衬衫够丑的,应该很真实。小猫们很喜欢,挤在一起睡着了。我拍了视频,等你回来给你看。 ——知衍,10月26”
第四周,第四张。
正面是城北的屋顶花园——桂花树开得正盛,树下放着一把木长椅,长椅上放着一本书。看不清书名,但能看到书页被风吹开了,翻到了某一章。
背面:
“苏清:今天去屋顶花园浇水,忘了带书,就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。风很大,桂花落了一地。我想起你说过,‘八月桂花开了,我第一个告诉你’。今年八月你不在,但桂花还是开了。我在树下坐了很久,等到天黑,灯亮了才走。明年八月,你会在的。 ——知衍,11月2”
我把这张明信片看了五遍。
然后拿起手机,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
“陆知衍,你在长椅上坐了很久,等到天黑才走?”
他秒回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明信片上写的。”
“哦。对。我写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打电话跟我说?”
“怕你哭。”
“我现在也哭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,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笑意:
“别哭了。丑。”
我回了一条语音,声音带着哭腔:“你才丑。”
他又发来一条语音,笑了:“好。我丑。你好看。”
我把这两条语音听了三遍。
然后趴在桌上,把脸埋在胳膊里,笑了很久,也哭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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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十一月,陆知衍第一次来北京看我。
他订了周五晚上的高铁,到北京南站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。
我站在出站口等他,穿着那件他说像异木棉的粉红色外套——里面加了羽绒内胆,因为北京的十一月比上海冷得多。
人流涌出来,我踮起脚尖在人群中找他的身影。
然后我看到了他。
深灰色大衣,金丝边眼镜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纸袋。
他走过来,看到我,笑了。
“你穿了那件外套。”
“你说像异木棉。”
“很像。但太薄了。你不冷吗?”
“里面加了羽绒内胆。”
他笑了,伸手把我拉进怀里。
大衣的面料蹭在脸上,凉凉的,但底下的身体是暖的。
“苏清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好想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松开我,把保温袋举起来:“给你带了汤。我妈炖的。她说北京太了,让你多喝汤。”
“你妈炖的?”
“嗯。她说‘小苏一个人在那边,没人照顾,你多带点’。我说‘妈,高铁不让带液体’。她说‘那你用保温杯装,安检不管’。”
我接过保温袋,沉甸甸的,里面至少装了三个保温杯。
“你妈变了。”
“嗯,”他笑了,“变了。上个月她给我打电话,说‘你爸今天夸我了’。我问夸什么了。她说‘你爸说我种的月季好看’。她高兴了一天。”
“你爸也变了。”
“嗯。上周他来工作室看我画的图,站了很久,说了一句‘这个方案比上次好’。我差点哭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眶有点红。
“苏清,你知道吗,你说的那些话——‘你可以要’、‘你的需求跟我的需求一样重要’——不只改变了我,也改变了我爸妈。”
“不是我改变的。是他们自己想变的。”
“但你是那个让改变发生的人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十指交扣。
“走吧,去你住的地方。汤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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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
我住在总社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,一居室,很小,但收拾得很净。
他进门后环顾了一圈,目光落在书桌上——那十三张明信片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,用一个小木夹夹在台灯的灯罩上。
“你都留着?”
“当然留着。每一张都留着。”
他走过去,一张一张地看。
看到那张桂花树的,停了一下。
看到那张橘猫的,笑了一下。
看到那张屋顶花园长椅的,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清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经常去屋顶花园坐坐。不是为了看花,是——觉得那里离你近一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最喜欢那里。你在的时候,站在桂花树下,笑得很好看。我每次去,都能想起你笑的样子。”
他转过身看我,眼神很柔。
“苏清,你知道吗,我以前觉得‘记忆’是一件很私人的事。一个人记得就够了。但遇到你之后,我觉得——记忆是需要分享的。一个人记得,是孤单。两个人记得,才是回忆。”
我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“陆知衍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?”
“每天都在学。”
“跟谁学的?”
“跟你。”
“我没教过你说这种话。”
“你教过我‘开心就直接说’。我现在很开心。因为看到你了。”
我踮起脚尖,亲了他一下。
不是额头,是嘴唇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回应了这个吻。
很轻,很慢,像在品尝一杯等了很久的青柠气泡水。
分开的时候,他的耳朵红透了。
“汤……汤凉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热一下。”
“好。我去热。”
他转身走进厨房,我听到他打开冰箱的声音、倒水的声音、微波炉转动的声音。
然后他探出头来:“苏清,你冰箱里怎么只有酸和水果?”
“没时间做饭。”
“你又不吃饭。”
“我吃了。外卖。”
“外卖不健康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没时间做。”
他皱了皱眉,从厨房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好的汤。
“以后我每个月来的时候,给你多做几个菜,放冰箱里冻着。你上班的时候带一份,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。”
“你不用这么麻烦——”
“不麻烦。”他打断我,“你在北京已经很辛苦了。至少让我做点事。”
他把汤递给我,是莲藕排骨汤,炖得浓浓的,藕块炖得软烂,排骨一碰就脱骨。
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。”
“我妈问你好不好喝,我要给她汇报。”
“那你告诉她——很好喝。谢谢阿姨。”
他笑了,拿出手机记下来。
“还有,”他说,“我妈让我问你——过年回不回上海?她说想给你做糖醋排骨。”
“回的。”
“那我告诉她。”
他低头打字,嘴角翘得老高。
我端着汤碗,看着他坐在我北京的小公寓里,穿着深灰色的大衣,金丝边眼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——从寒冷的室外进到温暖的室内,总会这样。
他发完消息,抬起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就是觉得——你坐在我北京的家里的样子,很好看。”
他耳朵又红了。
“你这个人,怎么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?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你又赖我。”
“不赖你赖谁?”
他笑了,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苏清。”
“嗯?”
“还有十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十个月之后,你就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来之后,我们就不分开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3版我已经改了一半了。等你回来一起改另一半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——”他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,声音闷闷的,“还有,我好想你。”
我抱紧了他。
“我也是。”
北京的冬夜,窗外风很大,暖气片发出滋滋的声音。
他的大衣上带着高铁上的空调味、上海的风尘味,和他身上那种净净的、让人安心的味道。
我闻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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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十二月,第四周到第八张明信片。
每一周都没有断过。
有的正面是上海的雪——老弄堂的屋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,像撒了糖霜的蛋糕。
背面写着:“苏清,上海下雪了。很小,落地就化了。但我想告诉你。”
有的正面是陆知衍工作室的新模型——一栋带院子的小楼,白墙灰瓦,院子里有桂花树和月季花圃。二楼的书房有一个飘窗,上面铺着垫子,旁边放着一个书架。
背面写着:“‘我们的家’第3版,60%进度。等你回来一起完成剩下的40%。”
有的正面是一只橘猫和四只小猫——小猫长大了,挤在纸箱里打架。纸箱里还是垫着那件浅灰色衬衫,但衬衫已经被猫爪子勾出了好几线头。
背面写着:“大橘的孩子们长大了。那件衬衫快被它们抓烂了。但我不舍得扔。你说过,‘丑的东西才真实’。这件衬衫现在很丑,但很真实。像我想你的样子。”
我把每一张明信片都收好,按期排好,用橡皮筋扎起来,放在抽屉的最里面。
同事小周说:“苏清,你男朋友的明信片够出一本书了。”
我笑了:“也许以后真的会出。”
“书名叫什么?”
我想了想:“叫《每周一张》。”
“好土的名字。”
“但很真实。”
小周看着我,叹了口气:“苏清,你跟你男朋友的感情真好。异地恋还能这样,不容易。”
“嗯,”我点头,“不容易。但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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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一月,陆知衍第二次来北京。
这次他带了两个行李箱——一个装自己的东西,一个装给我带的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指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箱子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打开箱子,里面塞得满满当当——真空包装的排骨、自制的辣椒酱、楼下便利店的青柠气泡水(一箱)、周做的咸菜、陆母织的围巾(米白色的,很软)、陆父让带的茶叶(“给你同事喝的,别让他在北京被人欺负”),还有一沓图纸。
“图纸是什么?”
“‘我们的家’第3版。70%进度了。”
他把图纸摊开在我的小餐桌上,指着上面新加的部分。
“你看,婴儿房在这里,二楼朝南的房间。窗户比主卧小一点,但采光很好。墙面我设计成了可擦洗的材质,小孩子画了画可以擦掉。”
“你想得也太远了。”
“不远。明年九月你就回来了。回来之后——”
“回来之后也不一定马上就有孩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先设计好。万一有了,不用再改。没有的话,先当书房用。”
他指着婴儿房旁边的房间:“这里我设计成了多功能室。可以当书房、当客房、当你放明信片的地方。”
“放明信片的地方?”
“嗯。你攒了那么多明信片,总得有个地方放。我设计了一面展示墙,用软木板贴面,你可以把明信片钉在上面。想我的时候就看看。”
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没忍住笑了。
“陆知衍,你设计这个房子的时候,是不是一直在想我?”
“每时每刻。”他说得很自然,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那你画图的时候不会分心吗?”
“不会。因为画的就是你。想你的时候画你,不会分心。只会画得更仔细。”
我看着他,鼻子酸了。
“陆知衍,你过来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过来。”
他走过来,我伸手抱住了他。
“苏清?”
“别说话。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他安静了,手臂环上来,抱紧了我。
北京的冬天,窗外零下八度,但我的小公寓里很暖。
因为他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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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二月,春节。
我回上海过年。
陆知衍来虹桥火车站接我,站在出站口,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,手里举着一块牌子——上面写着“苏清,欢迎回家”。
牌子的右下角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,跟他绣在杯套上那朵一模一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牌子?”
“昨天。在网上买的材料,自己做的。”
“你还会做这个?”
“不会。学了。网上有教程。”
我看着他举着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,站在人流中,耳朵冻得通红,眼镜上蒙着一层雾气。
“陆知衍,你站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一个小时。怕你出来看不到我。”
“你可以发消息说你在哪里。”
“发消息了。你没看。”
我掏出手机——果然,他发了三条消息:“我在出站口,举着一块牌子”“你出来就能看到”“到了吗?”
我一条都没看到。
因为我在高铁上睡着了。
“对不起,我睡着了。”
“没关系,”他笑了,把牌子收起来,“走吧,回家。我妈做了糖醋排骨。”
“你爸呢?”
“在家。他说‘小苏回来了,让知衍去接,别让人家姑娘自己打车’。”
“你爸说的?”
“嗯。我录了音。你要不要听?”
“……你录了你爸的话?”
“嗯。怕你不信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陆父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,还是那么硬邦邦的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
“去接。别让人家姑娘自己打车。大过年的,像什么话。”
我听完,笑了。
“你爸变了。”
“嗯,”陆知衍笑了,“一点一点在变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,十指交扣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虹桥火车站的穹顶很高,阳光从玻璃天窗照下来,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身上。
他牵着我的手,穿过人流,走向停车场。
“苏清。”
“嗯?”
“还有七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七个月之后,你就真的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来之后,就不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3版已经改了90%了。等你回来一起改最后的10%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——”他握紧了我的手,“我好想你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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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
三月到八月,明信片每周一张,从未间断。
三月,正面是上海春天的小区花园——玉兰花开了,白玉兰和紫玉兰挤在枝头,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。
背面:“苏清,玉兰花开了。你最喜欢的春天来了。但你在北京,看不到上海的玉兰。我拍了一张给你。等你回来,明年春天一起看。”
四月,正面是陆知衍工作室窗外的爬山虎——嫩绿的新叶从去年的枯藤里钻出来,密密麻麻的,像一面绿色的瀑布。
背面:“苏清,爬山虎绿了。工作室的窗户被遮住了三分之一。光线暗了一点,但很好看。你在北京看不到,我拍给你看。”
五月,正面是城北屋顶花园的桂花树——叶子绿得发亮,枝头已经冒出了细细的花苞,米粒大小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背面:“苏清,桂花树结花苞了。今年的花应该比去年多。八月你回来,刚好赶上花期。我在历上画了圈。每一天划掉一格。还有92天。”
我把这张明信片钉在工位的隔板上,每天上班都能看到。
92天。
91天。
90天。
每一天,我都在心里划掉一格。
六月,明信片正面是陆知衍和那只橘猫的合照——大橘趴在他腿上睡觉,四只小猫挤在他脚边,他的裤腿上沾满了橘色的猫毛。
背面:“苏清,大橘的孩子们长大了。上个月送走了三只,只剩一只小白猫留下来了。大橘好像有点难过,这几天一直趴在纸箱里不肯出来。我多陪了它一会儿。它好多了。等你回来,介绍小白给你认识。”
七月,明信片正面是“我们的家”第3版的成品照片——模型做得比前两版更精致,白墙灰瓦,桂花树,月季花圃,二楼书房的飘窗上铺着米白色的垫子,婴儿房的窗户开着,能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只小小的玩具熊。
背面:“苏清,第3版完成了。100%。等你回来验收。”
八月,最后一张明信片。
正面是上海虹桥火车站的站台——空无一人,只有铁轨延伸到远方。
背面只有一行字:
“苏清,8月25,G86次,下午两点到上海虹桥。我来接你。这一次,不走了。 ——知衍”
我看着这张明信片,在办公室里哭了。
不是无声的那种,是趴在桌上、肩膀一抽一抽的那种。
同事小周递过来一盒纸巾:“苏清,你是不是要回上海了?”
“嗯。”我抽噎着说。
“那你哭什么?”
“高兴。”
“高兴还哭?”
“就是因为太高兴了。”
小周叹了口气:“你们这些谈恋爱的,真搞不懂。”
我笑了,擦眼泪,把最后一张明信片收进抽屉里。
抽屉里已经攒了四十六张明信片。
从十月到八月,四十六周,四十六张。
每一张都有邮戳,每一张都有他的字迹,每一张都有一句“我想你”——虽然他没有写过这三个字,但每一句话都是。
我拿出手机,给他发了一条消息:
“陆知衍,明信片收到了。第46张。”
他秒回:“最后一张了。”
“嗯。最后一张。”
“以后不寄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以后你都在我身边了。不需要寄了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笑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