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矜现在已经习惯了贺司霆有事没事就接送她一下的节奏。
她每次都偷偷摸摸如做贼般,而他有时候心血来会cosplay成奸夫“配合”,有时候会阴阳几句,俩人就势互怼几个回合,仿佛成了彼此的常。
这,贺司霆和几位公司重要高管临时去外地出差,车技沉稳的司机老刘负责开车。
他便想着指派心腹级助理龚坚去接陆矜,顺便落实原本的安排。
龚坚一听,如获头彩,嘴角都快扯到了耳朵儿。
因为终于逮着可以溜须老板娘的机会了!
贺司霆见状蹙眉:“让你去接太太,你在淫笑什么?”
“……”龚坚立马不嘻嘻,站得笔直解释道,“我……我在期待与老板娘的见面!”
一听这话,贺司霆眉头蹙得更深了:“我的老婆,你期待在什么?”
龚坚:“……”
这是应激了?
好变态的占有欲啊,他是那个意思么……
“把你的油嘴滑舌和猥琐的双眼,都收收好。”贺司霆临走前吩咐道。
“……”龚助理一脸憋屈。
说‘好’,是承认自己油嘴滑舌和眼神猥琐;
说‘不好’……
他不敢。
–
龚坚早早等在指定位置,越临近老板娘下班时间,他的心情越激动。
甚至还有点小紧张。
他已经不满足一直坐在车里搓小手等待了。
而是果断下车,站在车边,对着后视镜开始整理仪容仪表。
镜中的男人三十不到,帅……确实是不帅。
国字脸,小眼睛,鼻子不挺不趴,一笑起来会有点小褶子,天生的。
但人靠衣装,美靠靓装嘛。
一米八五的个子,瘦瘦高高,身穿练的浅灰色西装,衬衫领口雪白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
作为总裁特助,平里跟在贺司霆身后,也是商务场上拿得出手的人物。
当然,此刻他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和嘴角压不住的笑意,多多少少破坏了这份职业经理人的沉稳。
龚坚伸手抚平袖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又下意识理了理领带结,确保它端正得无可挑剔。
镜子里那张脸被自己检查了个遍,确认头发纹丝不乱、面庞净清爽,才稍稍满意地后退半步。
想了想自家老板临行前的“警告”,又赶紧把表情管理回标准的商务微笑。
也绝不能显得自己“油嘴滑舌和猥琐”。
–
“请问……你是龚助理吧?”
龚坚正在低头认真整理腕表,突然听到一道清泠泠的女声响起。
他猛然间一抬头,直直撞上了陆矜疑惑的眉眼。
第一次正面打交道,在商场中身经百战的龚坚,竟然卡壳了!
好权威的一张脸啊……
和之前看过的照片,以及远远看到的侧脸,都不一样。
词穷,无法形容出当下准确的心理感受。
怪不得老板会对老板娘如此上心,一切仿佛都说得通了~
“老……太太,您好!”他匆忙伸出手,自我介绍道,“我是小贺总的首席特助,龚坚。”
本能地想叫‘老板娘’,但随即意识到这个称呼背后叫叫还行,当面还是称呼‘太太’最合宜,所以及时改了口。
然而在陆矜听来,对方的发音是……“老太太”。
“……”出于礼数,她错愕过后,勾唇笑笑,与之回握:“龚助理,幸会。”
龚坚立马打开后座车门,恭恭敬敬地请陆矜进去:“小贺总临时出差了,我奉命来接您~”
陆矜觉得对方又不是专业司机,而是特助。在一般公司,至少是副总级别的经理人,她坐在后面貌似不太好。
于是轻轻摇头:“没关系,我坐前面吧,视野好。”
然后径自拉开门,矮身坐进去。
面对老板娘的平易近人且十分尊重人的态度,龚坚的心都快化成一滩了。
关门上车之际,心里飘过一句歌词:就这样被你征服~~~
像呼吸一样简单。
上车后,龚坚恢复了侃侃而谈的自如节奏。和她详细解释了贺司霆临时出差的原委,句句都是对老板的维护。
陆矜岂能听不出来?
果然是拿高工资的,语言艺术家啊。
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,她无所谓道,“没关系,他跟我说了,把我送回家就可以了,谢谢。”
龚坚:“直接送回家可不行~”
陆矜:“?”
龚坚笑呵呵道:“原本小贺总的行程安排是请您吃大餐,然后去看看香家最新到货的高定,有喜欢的就购置一些。”
“……”
这些安排,她怎么不知道?
贺司霆v信里也没提过啊。
陆矜自然以为这是龚坚为塑造老板‘好男人’形象而自行制定的计划。
毕竟作为总裁特助,权限可以很大的。
而且,陆矜有一种贺司霆派人和她约会的感觉,怪怪的……
龚坚自顾自激动介绍:“咱江北市新开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,超级火爆,据说预定都排到十个月后了,小贺总托关系安排上了,让我来全程陪您。”
不过年不过节的,贺司霆请她吃什么米其林?
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婉拒的话,也不好再说出口。
陆矜点点头:“那麻烦你了,龚助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,算是便宜我了!要不是小贺总这次临时改变行程,我这辈子估计都排不上,哈哈哈~”
“……”要这么夸张吗?
事实上,这真不是龚坚自作主张,贺司霆的确如此安排的。
早在这家餐厅开业前的两个月,他便请好友——江北餐饮巨头周序安给定好了。
今下午走得匆忙,没有来得及和陆矜说。
原本觉得,一是这点小事没必要刻意讲,二是想给她个小惊喜来着。
用餐期都定死的,临时不好改了。
既然自己不能陪她,就让助理带她去吧。
反正目的是让那女人去尝尝美食,缺了“秀色可餐”的他,也勉强可以吧~
–
到了餐厅,侍者过来代为泊车。
龚坚恭恭敬敬带着陆矜进了餐厅,被一路引导着到达座位。
餐厅内光线柔和,并非刻意营造的昏暗,而是恰到好处的暖调,将白色桌布映得温润如玉。
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清透的光,银质餐具摆放一丝不苟。
侍者微微躬身,动作行云流水地展开餐巾、斟上餐前酒,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。
主厨亲自来到桌边,将面前这道前菜的创作理念、食材来源、味觉层次一一娓娓道来。
说到兴起处,眼中闪过几分属于匠人的执着与骄傲。
陆矜静静听着,偶尔颔首致意。
龚坚坐在对面,努力维持着职业经理人的从容,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那道摆盘如艺术品的菜肴。
打工人骨子里的“没出息”,心里默默换算着,这一口下去是多少钱……
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,车流如织,却听不见半点喧嚣。
餐厅内,轻柔的钢琴声若有若无地流淌,与周围杯盏偶尔碰撞的清脆声交织成恰到好处的背景音。
环境满分,菜品满分,情绪价值满分……陆矜也是见了世面。
不愧是世界级首屈一指的米其林餐厅,果然名不虚传。
而且陪吃陪聊一条龙服务的龚坚,风趣又健谈,也很有边界感。
“贺司霆派人来和她约会的怪异感”,逐渐消散。
总体来说,这一餐吃下来,非常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