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木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馊味飘了进来。
沈书白缩在角落的草堆上。
他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字条。
字条是送饭的粗使婆子偷偷塞进来的。
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。
柳若依有喜了。
是个男胎。
下个月初八寿宴。
母凭子贵。
宫。
沈书白死死盯着那几个字。
他裂的嘴唇在颤抖。
男胎。
平宁侯府有后了。
他终于有翻盘的筹码了。
这段子他受够了那两个女人的折磨。
每天只有冷馒头和馊水。
他可是平宁侯。
是这侯府名正言顺的主人。
沈书白撑着墙壁站起来。
他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一块玉佩。
这是他贴身藏着的死当。
“来人。”
沈书白压低声音。
门外的粗使婆子凑了过来。
“把这块玉佩拿去当了。”
沈书白把玉佩塞进门缝。
“拿钱去城南联系喜乐班。”
“寿宴那天。”
“让他们唱一出贵妃醉酒。”
“到最高的时候。”
“把依依接进来。”
婆子收了玉佩。
悄无声息地退下了。
沈书白重新坐回草堆。
他扯起嘴角。
笑出声来。
寿宴。
全京城的权贵都会来。
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依依怀孕。
在皇室和世家的眼皮子底下。
母亲和林晚音再怎么狠。
也绝不敢担上谋害侯府子嗣的罪名。
到时候。
必须让依依以平妻的身份进门。
他要把失去的一切全都夺回来。
平宁侯府。
正院密室。
光线昏暗。
林晚音将一张密函推到八仙桌中央。
楚云岚坐在对面。
手里盘着紫檀佛珠。
哒。
哒。
“长青阁刚送来的消息。”
林晚音端起茶盏。
“沈书白典当了贴身玉佩。”
“买通了城南的喜乐班。”
“打算在您寿宴那天唱一出大戏。”
林晚音眼底闪过一丝嘲讽。
“柳若依怀孕了。”
“传闻是个男胎。”
“沈书白准备借着这块肉。”
“在寿宴上当场宫。”
“要给柳若依抬平妻。”
楚云岚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她拿过密函扫了一眼。
直接扔在桌上。
“这就按捺不住了。”
楚云岚冷嗤。
“大公司的年会上。”
“总有几个看不清形势的跳梁小丑想搞事。”
楚云岚抬眼看向林晚音。
“你怎么看。”
林晚音放下茶盏。
她拿出一份厚厚的名册。
“全京城的请帖已经发下去了。”
“皇家会派人来。”
“几大世家的当家主母也都会到场。”
林晚音手指敲击着名册。
“这是一场大型品牌发布会。”
“容不得半点危机。”
“既然他们想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那我们就顺水推舟。”
林晚音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算计。
“公关预案我已经做好了。”
“PLAN A 和 PLAN B 随时切换。”
楚云岚挑眉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。”
林晚音凑近了一些。
声音压低。
“最高端的危机公关。”
“不是掩盖事实。”
“而是把敌人的黑料放大。”
林晚音拿出另一份情报。
“长青阁查到了柳若依的底。”
“她本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。”
“她背后有人。”
楚云岚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“细作?”
林晚音点头。
“寿宴那天。”
“我会让她当着全京城权贵的面。”
“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。”
林晚音笑得十分职业。
“既然要搞事。”
“那就让她社会性死亡。”
“让她背后的人彻底放弃这颗废棋。”
楚云岚看着林晚音。
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婆媳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一样的狠绝。
一样的兴奋。
这种送上门的KPI。
不刷白不刷。
楚云岚站起身。
“既然公关总监已经安排妥当。”
“那我这个董事长。”
“就等着看这出好戏了。”
楚云岚转身往外走。
“放手去。”
“出了事算我的。”
林晚音站起身。
“收到。”
她收起桌上的密函和名册。
秋风扫过侯府的庭院。
树叶沙沙作响。
满府上下都在为下个月初八的寿宴忙碌。
红灯笼挂满了长廊。
戏台已经在前院搭好。
整个平宁侯府表面上一派喜气洋洋。
暗地里却波涛汹涌。
距离寿宴还有三天。
京城商会那边传来了消息。
永利钱庄的赵老板接了请帖。
几大皇商的当家人也都会准时赴宴。
这是一场权贵与资本的盛宴。
林晚音站在正院的台阶上。
看着前院忙碌的下人。
她手里捏着一管毛笔。
勾掉了备忘录上的最后一条。
沈书白还在柴房里做着当家做主的美梦。
柳若依还在弄堂里等着母凭子贵。
他们本不知道。
等待他们的。
不是平妻的八抬大轿。
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修罗场。
这是一场降维打击。
林晚音转过身。
走回屋内。
她要再对一遍当天的流程。
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滴水不漏。
偏院里。
沈嘉木坐在窗前。
手里拿着一本孙子兵法。
他听到了前院搭戏台的动静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前世的这场寿宴。
是他噩梦的开始。
柳若依挺着肚子冲进大厅。
沈书白当众宣布喜讯。
祖母被气得晕倒。
母亲颜面扫地。
整个侯府成了京城的笑柄。
沈嘉木握紧了拳头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不行。
他不能就这么坐着。
他得去前院盯着。
决不能让那个女人把侯府搅得天翻地覆。
沈嘉木刚走出院门。
迎面撞上了秋月。
秋月手里端着一摞新裁制的衣服。
“小少爷。”
秋月行了个礼。
“少夫人吩咐了。”
“寿宴那天。”
“小少爷只需要穿得漂亮。”
“坐在太夫人身边吃点心。”
“其他的事情。”
“少夫人会处理。”
沈嘉木愣在原地。
他看着秋月离开的背影。
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门外听到的分赃对话。
社会性死亡。
公关预案。
沈嘉木慢慢松开了拳头。
他摇了摇头。
转身走回书房。
继续看他的兵书。
他真是心太多了。
有那两个活阎王在。
该提心吊胆的。
是那对渣男贱女才对。
京城。
长街。
一辆马车停在弄堂口。
柳若依坐在马车里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玉牌。
翠儿坐在她对面。
怀里抱着一个包裹。
“姨娘。”
翠儿声音发抖。
“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。”
“万一出了差错。”
“太夫人可是会打死人的。”
柳若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
“侯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喜乐班会接应我们。”
柳若依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“这块肉是我唯一的筹码。”
“只要闹出动静。”
“谁也捂不住。”
柳若依掀开窗帘。
看了一眼平宁侯府的方向。
那里的灯火映红了半边天。
那本该是属于她的荣华富贵。
她绝不让给任何人。
马车缓缓启动。
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一场风暴。
即将席卷整个京城贵妇圈。
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晚音。
正端坐在书案后。
等待着猎物入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