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,到傍晚时,已经变成瓢泼大雨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乌云低垂,像是要压到楼顶。街上的行人匆匆跑过,溅起一片水花。店铺早早亮起了灯,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
成盛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,买了件一次性雨衣穿上。塑料雨衣不顶用,风一吹就贴身上,雨水顺着领口往里灌。但他没在意——黄阶3级的体质,这点雨不算什么。
手机在雨衣口袋里震个不停。这种天气,订单特别多。没人想出门,都点外卖。平台也发了通知:暴雨天气,每单额外补贴3元。
成盛擦了擦手机屏幕上的水,点开接单界面。订单像雪花一样涌出来,他挑了三个顺路的:
– 城南老旧小区,5栋302,一份酸辣粉,配送费9块(含暴雨补贴)。
– 同小区,3栋101,一份饺子,配送费8块。
– 附近写字楼,B座7楼,两份盒饭,配送费10块。
三个单,预计一个小时内送完。成盛点了“全部接单”,冲进雨里。
第一个单送到302时,开门的是个老太太,头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。她接过酸辣粉,看了看成盛浑身湿透的样子,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现金。
“小伙子,辛苦啦,拿着买杯热茶。”
成盛一愣:“不用了大妈,平台有补贴。”
“补贴是平台的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老太太硬把钱塞进他手里,“快去吧,别着凉了。”
成盛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,心里有点暖。他点点头:“谢谢大妈。”
下楼时,他看了眼302的门牌。很旧的小区,楼道里堆满杂物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但这五块钱,比什么暴雨补贴都让他觉得踏实。
第二个单,3栋101。成盛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:“放门口就行!”
成盛把饺子挂在门把手上,拍照,点击送达。正要走,门开了条缝,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出头,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。
“那个……能帮我个忙吗?”年轻人问,声音有点抖。
“您说。”
“我家里……好像进老鼠了。”年轻人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“就在卧室,我听见动静,但不敢进去看。你能……帮我去看看吗?我给你加钱。”
成盛皱眉。这要求有点越界了。但看着年轻人惊恐的眼神,他点点头。
“就看看。”
“谢谢,谢谢!”年轻人让开门。
屋子很小,一室一厅,乱糟糟的,地上堆着泡面盒和空饮料瓶。卧室门关着,里面很安静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年轻人躲在成盛身后,指着卧室门。
成盛走到卧室门口,握住门把手。他集中精神,打开诡气感知——
瞬间,他“看”见了。
卧室里,确实有东西。但不是老鼠。
是一团灰黑色的气,大概有篮球大小,在床底下缓缓蠕动。诡气很淡,应该只是个最低级的游魂,连黄阶1级都不到。这种游魂没有意识,只有一点残存的执念,喜欢寄居在阴暗湿的地方,对活人基本没威胁,但会让人做噩梦,精神萎靡。
“没事,可能是水管的声音。”成盛对年轻人说,“你把窗户打开通通风,晒晒太阳就好了。”
“真的?”年轻人将信将疑。
“真的。”成盛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下午的阳光透进来,虽然不强烈,但卧室里顿时亮堂了些。那团灰黑色的气瑟缩了一下,缩进墙角阴影里。
“白天多开窗,晚上睡觉前点香。”成盛说,“普通的檀香就行。”
“哦,好,好。”年轻人连连点头,从钱包里掏出二十块钱,“这个给你,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用,举手之劳。”成盛摆摆手,走出门。
下楼时,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帮助普通人驱散低级游魂】
【获得经验值:5】
【当前境界:黄阶3级(5/500)】
5点经验,不多,但比送一单多。而且不危险。
看来,帮助普通人解决诡物问题,也能得经验。这倒是个新发现。
第三个单,写字楼B座7楼。成盛提着两份盒饭进电梯,按了7楼。电梯里就他一个人,镜子里的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但眼睛很亮。
黄阶3级后,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。力量、速度、耐力,都远超常人。刚才爬三楼,一步两级,气都不喘。要是以前,这种天气送外卖,早就累瘫了。
电梯到了7楼。走廊很长,两边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,大部分都亮着灯。成盛找到703,敲门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成盛推门进去。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,三十出头,穿着职业套装,正对着电脑敲键盘。她抬头看见成盛,愣了一下。
“送外卖的?”
“是,您点的餐。”成盛把盒饭放在桌上。
女人看了眼时间,笑了:“这么快?我以为这种天气得等很久。”
“路上顺。”成盛说。
女人站起来,从钱包里掏钱。成盛注意到,她手腕上戴着一串木珠,珠子是暗红色的,每颗上面都刻着细小的符文。是法器?
“你……”女人付了钱,看着成盛,忽然说,“你身上,有点特别。”
成盛心里一动:“特别?”
“嗯。”女人走近两步,仔细打量他,“有种……说不出来的感觉。很净,很‘正’。”
成盛没说话。他也在感知女人——没有诡气,但有股很淡的、温和的能量场,从木珠手串上散发出来。这女人,应该也是个修炼者,或者至少接触过修炼界。
“我叫苏晴,是做风水咨询的。”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,“看你的面相,最近是不是遇到过什么……不净的东西?”
成盛接过名片。烫金的字:“晴明风水事务所,苏晴”。下面有电话和地址。
“偶尔会碰到。”成盛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苏晴点点头,“你身上有破诡之力的残留,虽然很淡,但我能感觉到。你是修炼者?”
“算是吧。”
“哪个门派的?”
“自学。”
苏晴挑了挑眉,没再追问。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锦囊,递给成盛:“这个送你。我自己做的符,能挡一次黄阶以下的诡物攻击。就当是……交个朋友。”
成盛接过锦囊。入手温润,有淡淡的檀香味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苏晴笑了笑,“这世道不太平,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。以后有需要,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成盛走出写字楼时,雨小了些,变成绵绵细雨。他跨上车,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和锦囊。
一天之内,遇到两个“圈内人”。林晚是民俗学系的,懂符咒驱邪;苏晴是风水师,有法器。这个世界的水,比他想象的深。
手机又震了。新订单,距离2公里,配送费12块,加暴雨补贴。
成盛接了。
雨一直下到晚上九点才停。成盛跑完最后一单,靠在路边休息。今天跑了三十五单,经验值涨到40/500。加上帮年轻人驱散游魂的5点,一共45点。效率不错。
他点开系统面板,看着“可用属性点:1”。升级时给的点,他还没加。
加在哪?力量?敏捷?体质?精神?诡御?
他想了想,加在了“精神”上。精神从10变成11。一股清凉感涌进大脑,思维更清晰了,诡气感知的范围也扩大了一米。
精神高,感知强,能提前发现危险,能更快做出反应。在对付诡物时,这比单纯的力量和速度更有用。
手机震了,是林晚发来的消息:“锁魂者的铁链我爷爷处理好了,炼成了一条‘缚魂索’。你要不要来看看?”
成盛回复:“在哪?”
“我家店里。地址发你。”
十分钟后,成盛按地址找到了一家店。在一条很旧的巷子里,店面不大,门脸是木质的,挂着一块老匾,上面写着“林氏殡葬”四个字。字体古朴,漆都剥落了。
店里亮着灯。成盛推门进去,一股香烛和纸钱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店里摆着花圈、骨灰盒、寿衣,还有各种纸扎的童男童女、房子车子。靠墙的玻璃柜台里,摆着符纸、香烛、铜钱剑之类的东西。
林晚正坐在柜台后面,拿着一把小锉刀在打磨什么。看见成盛,她放下手里的活,站起来。
“来了?坐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成盛坐下,环顾四周。店里很净,但气氛阴森。尤其是那些纸扎人,在昏暗的灯光下,表情似笑非笑,看着瘆人。
“我爷爷在后院,马上就出来。”林晚说,“喝点什么?茶还是水?”
“水就行。”
林晚倒了杯水给他。成盛接过,喝了一口,是温的。
“你一个人看店?”他问。
“晚上是。白天我爸妈在。”林晚说,“我家三代都做这行,我爷爷是这行的老师傅了。附近谁家白事,都找我们。”
正说着,后门的布帘掀开,一个老人走了进来。
老人七十多岁,瘦,但很精神。穿着对襟的灰色唐装,头发全白,梳得整整齐齐。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,看见成盛,点了点头。
“爷爷,这就是成盛。”林晚介绍。
“林爷爷好。”成盛站起来。
“坐,坐。”老人摆摆手,在柜台后坐下,把木盒放在桌上。他打量了成盛几眼,眼睛很亮,像能看透人心。
“年轻人,不简单。”老人说,“身上有煞气,有正气,还有破诡之力。过诡物?”
“过。”成盛老实说。
“得好。”老人点点头,“这世道,妖魔越来越多,得有人管。但也要量力而行,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老人打开木盒。里面是一黑色的绳索,有小拇指粗细,盘成一圈。绳子表面光滑,泛着乌光,摸上去温润,像玉。
“这就是用锁魂者的铁链炼的‘缚魂索’。”老人说,“我加了点材料,重新炼制过。现在它不沾怨气,不招诡物,反而能克制阴魂。用的时候,灌注你的破诡之力,扔出去,能自动捆缚黄阶以下的诡物,持续时间看你的功力。”
成盛拿起绳子。很轻,但很坚韧。他尝试灌注一丝诡御之力——绳子瞬间绷直,像有生命一样扭动了一下,然后又恢复原状。
“好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。”老人说,“锁魂者的本体材料,加上我林家的独门炼制手法,放在外面,至少值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五手指。
“五万?”成盛问。
老人笑了:“五十万。而且有价无市。”
成盛手一抖,差点把绳子扔了。五十万?这绳子值五十万?
“别紧张,送你的。”老人说,“我孙女说你帮了她大忙,这绳子就当是谢礼。而且……”他看着成盛,眼神深邃,“这世道,需要你这样的人。有这绳子,你能多救几个人。”
成盛握紧绳子,郑重地说:“谢谢林爷爷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老人摆摆手,“要谢,就谢你自己。心正,胆大,手狠。这三样,你都有。但记住,心正最重要。心一歪,力量越大,危害越大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老人又跟成盛聊了一会儿,问了问他的修炼情况,提点了几句注意事项。临走时,还送了他一叠空白的黄符纸和一小瓶朱砂。
“自己学着画符。画符能静心,能练气,还能。有不懂的,问我孙女。”
成盛再次道谢,走出店门。夜已经深了,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。他跨上车,把缚魂索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五十万的东西,就这么送他了。这份人情,欠大了。
但成盛没矫情。他现在确实需要这东西。有了缚魂索,再遇到诡物,把握就更大了。
他拧动油门,驶出巷子。手机震了,是订单提示。他看了眼,地址是城西的棚户区,配送费15块,距离4公里。
接了。
送完这单,他就回家休息。
棚户区在城西边缘,是待拆迁的区域。路很烂,到处是水坑。成盛小心地骑着,还是溅了一身泥。订单地址是个独门小院,院里亮着灯。
他停下车,提着餐盒走到院门口。门虚掩着,他敲了敲。
“外卖!”
里面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。是个中年男人,四十多岁,穿着工装,身上有股机油味。他接过餐盒,看了眼成盛,忽然说:“小伙子,这么晚还跑?”
“最后一单了。”成盛说。
“进来坐会儿吧,雨刚停,路上滑。”男人说,“喝杯热水再走。”
成盛犹豫了一下。但他感知了一下,院里很净,没有诡气。男人眼神也很诚恳。
“那就打扰了。”
他跟着男人走进院子。院子不大,收拾得挺净,墙角种着几盆花。屋里陈设简单,但整洁。桌上摆着几张照片,是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合影,还有一个小男孩。
“你一个人住?”成盛问。
“嗯,老婆孩子回娘家了。”男人倒了杯热水给成盛,“坐,坐。”
成盛坐下,喝了口水。男人也在他对面坐下,点了烟。
“小伙子,这行多久了?”男人问。
“两年了。”
“辛苦吧?”
“还行,习惯了。”
男人吸了口烟,看着成盛,忽然说:“你身上……有点特别。”
成盛心里一动。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了。
“怎么特别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男人摇摇头,“就是感觉……你比一般人‘净’。不是卫生那种净,是……气场净。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,暖烘烘的,没有阴气。”
成盛没说话。他在感知男人——很普通,没有修炼的痕迹,但直觉很敏锐。可能是因为常年和机器打交道,心思单纯,所以能感觉到一些常人感觉不到的东西。
“我姓王,叫王建国,是机械厂的工人。”男人说,“本来这些话不该跟你说的,但看你是个好小伙,就多句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附近……不太平。”王建国压低声音,“尤其是西边那片荒地,原来是个乱葬岗。这几年拆迁,动土,惊动了下面的东西。晚上经常有怪事,有人听见哭声,有人看见白影。上个月,有两个拾荒的老头,死在那了。发现时,身上没伤,但表情很恐怖,像被活活吓死的。”
成盛认真听着。
“你送外卖,晚上经常跑,小心点。”王建国说,“尤其是下雨天,阴气重,那些东西容易出来。要是听见有人叫你名字,别回头。看见路上有红衣服的女人,绕道走。还有,要是感觉背后发凉,有人对着你脖子吹气,赶紧念‘阿弥陀佛’,或者骂脏话,越脏越好。”
成盛点点头:“谢谢王叔,我记住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王建国站起来,“天不早了,你早点回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成盛起身告辞。走到院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王建国还站在屋里,冲他挥手。
他跨上车,驶出棚户区。脑子里想着王建国的话:西边荒地,乱葬岗,死了两个拾荒老头。
要不要去看看?
他看了眼时间,晚上十一点半。还早。
他调转车头,往西边骑去。
西边荒地离棚户区不远,原来是一片坟地,后来规划要建物流园,但一直没动工。周围用铁皮围了起来,但有个缺口,能进去。
成盛把车停在缺口外,步行进去。里面很大,长满荒草,堆着建筑垃圾。月光很亮,照得地面一片惨白。
他打开诡气感知。
瞬间,他“看”见了。
整片荒地,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中。雾气在缓缓流动,像有生命一样。在荒地的中心,有三团浓烈的诡气,聚在一起,缓缓旋转。
黄阶2级,或者3级。不止一个。
成盛握紧甩棍,慢慢靠近。荒草很高,没过膝盖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,踩上去陷进去半只脚。空气里有股土腥味,和淡淡的腐臭味。
离中心还有五十米时,他停下了。
他看清了那三团诡气的真面目。
是三座孤坟。没有墓碑,就是三个小土包,长满了荒草。但每个坟头,都坐着一个“人”。
左边是个老头,穿着破旧的棉袄,低着头,在抽旱烟。烟袋锅子一亮一灭,但没有烟味。
中间是个老太太,穿着蓝色的寿衣,手里拿着个鞋底,在纳鞋底。针线穿过鞋底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右边是个年轻女人,穿着红衣服,头发很长,遮住了脸。她在梳头,一下,一下,动作很慢。
三个“人”背对着成盛,没发现他。
成盛在观察。三个都是黄阶2级,单个他不怕,但三个一起上,有点麻烦。而且这里是他们的地盘,阴气重,对他们有加成。
打不打?
他在犹豫。打,有风险。不打,白来一趟。
正想着,中间的老太太忽然停下了手里的活,慢慢转过头。
她的脸很皱,像风的橘子皮。眼睛是两个黑洞,没有眼珠。她“看”着成盛的方向,咧嘴笑了,露出没有牙的牙龈。
“来了……客人……”
另外两个也转过头。老头放下烟袋,年轻女人放下梳子。三双空洞的眼睛,都盯着成盛。
被发现了。
成盛不再犹豫,转身就跑!三个诡物发出尖利的笑声,从坟头上飘下来,追了上来!他们的脚不沾地,在荒草上飘行,速度极快!
成盛拼命跑,但荒草太深,跑不快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三个诡物已经追到二十米内了!
这样跑不掉。
他停下脚步,转身,甩棍横在前。同时,从怀里掏出缚魂索。
“不跑了?”老头阴恻恻地笑,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
“累了,歇会儿。”成盛说。
三个诡物围了上来,成三角形把他围在中间。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,手指像鸡爪:“留下来……陪我们……”
“好啊。”成盛说,“你们谁先来?”
三个诡物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镇定。就这一愣神的功夫,成盛动了!
他把诡御之力灌注进缚魂索,用力扔向中间的老太太!绳子像有生命一样,在空中展开,缠向老太太!老太太想躲,但绳子太快,瞬间把她捆了个结实!
“啊——!!”老太太发出惨叫,身上的诡气疯狂外泄。绳子越收越紧,她倒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另外两个诡物见状,又惊又怒,同时扑向成盛!成盛甩棍砸向老头,同时一脚踹向年轻女人!
老头用手臂格挡,甩棍砸在手臂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老头的手臂变形,但他没退,另一只手抓向成盛的脖子!成盛低头躲过,反手一棍砸在他头上!
“咔嚓!”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。老头晃了晃,倒在地上,化为一滩黑水。
另一边,年轻女人被成盛一脚踹在肚子上,倒飞出去。但她很快爬起来,头发无风自动,露出下面的脸——
没有五官。只有一张光滑的、惨白的脸皮。
她张开嘴,发出刺耳的尖啸!声音像刀子一样钻进成盛的耳朵,震得他头晕目眩!成盛咬牙,集中精神,甩棍狠狠砸出!
但年轻女人这次不躲了,她迎着甩棍冲上来,双手抓向成盛的脸!成盛侧身躲过,但肩膀被抓出五道血痕!辣的疼!
他后退两步,看向肩膀——伤口不深,但流出的血是黑色的,有股腐臭味。有毒?
年轻女人再次扑来。成盛不再留手,用尽全身力气,一棍砸在她头上!
“砰!”
年轻女人的头被打得凹陷进去,但没死,反而发出更尖厉的啸叫!她双手抓住甩棍,用力一折!
“咔嚓!”
甩棍断了。
成盛心里一沉。甩棍只是普通金属,对付低阶诡物还行,对付黄阶2级,强度不够了。
他扔掉断棍,从怀里掏出桃木钉——林晚给的那。年轻女人再次扑来,成盛迎上去,桃木钉狠狠刺进她的口!
“啊——!!!”
年轻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,身体剧烈颤抖,口冒出大量黑烟。她低头看着口的桃木钉,又抬头看成盛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
然后,她的身体开始消散,从桃木钉刺入的地方开始,一点点化为黑烟。
成盛喘着粗气,看向地上的老太太。缚魂索还捆着她,但已经在松动——他的诡御之力快耗尽了。老太太在挣扎,绳子在一点点变松。
成盛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半截甩棍,用尖锐的断口,狠狠刺进老太太的额头。
老太太的挣扎停了。她看着成盛,黑洞洞的眼睛里,最后闪过一丝解脱。然后,身体也化为黑烟消散。
三团诡气,都消失了。
荒地恢复了寂静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,和成盛粗重的喘息。
他低头看肩膀,伤口还在流血,但血的颜色变回了红色。看来那毒不深,被体质自动化解了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:
【击黄阶2级诡物:守墓鬼x3】
【获得经验值:150】
【获得:诡气结晶(低劣)x3】
【当前境界:黄阶3级(195/500)】
150点经验,三颗诡气结晶。收获不错。
成盛捡起地上的缚魂索——绳子已经恢复原状,但光泽暗淡了些,需要重新温养。他把绳子和三颗诡气结晶收好,走出荒地。
回到车上时,已经凌晨一点。他看了眼时间,又看了眼肩膀的伤口——已经结痂了。
今天够本了。回家睡觉。
他拧动油门,驶向出租屋。雨后的街道很净,空气里有股清新的味道。路灯在积水中投出长长的倒影,随着车轮碾过,碎成一片片金光。
成盛摸了摸怀里的缚魂索,又摸了摸那三颗诡气结晶。
升级的路,还很长。
但他在往前走。
一步一步,踏实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