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木门猛然震动。
门闩发出刺耳的裂响。
院外脚步声密集如雨。
有人厉声喝道:
“锦衣卫办案!”
“奉皇命搜查!”
“违抗者格!”
张嫣的手微微一紧。
她下意识挡在朱明前面。
韩赞周却已经走到门口。
那一刻,他整个人仿佛突然年轻了十岁。
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。
眼神锋利得像一把旧刀。
他低声道:
“殿下。”
“走。”
朱明皱眉:
“你们呢?”
韩赞周没有回答。
他抬手在墙上轻敲两下。
“咚、咚。”
屏风后的暗门悄然开了一条缝。
两个黑影走出来。
也是宦官装束。
但气息冷得像铁。
两人一见朱明,立刻跪下。
“参见殿下。”
韩赞周低声说:
“老奴这些年,不是一个人。”
门外又是一声巨响。
“轰!”
门板已经裂开。
寒风和雪一起灌进来。
韩赞周转头看向张嫣。
“娘娘,带殿下走。”
张嫣声音发紧:
“他们人太多——”
韩赞周笑了笑。
那笑意很淡。
“老奴这一辈子。”
“就等今天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一名死士已经点燃火折子。
屋里的帷帐、桌案、旧木架,全是料。
火苗刚碰到布帘——
“呼!”
火舌立刻窜起。
朱明问:
“为什么要烧?”
韩赞周平静回答:
“让他们以为,人死在火里。”
“烧净一点。”
“锦衣卫就不会再查。”
门外忽然有人大吼:
“撞门!”
下一瞬——
“轰!!!”
大门彻底被撞开。
十几名锦衣卫冲进来。
黑甲、绣春刀、冷眼。
为首校尉扫了一眼屋里。
立刻吼:
“人在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韩赞周已经动了。
他袖中寒光一闪。
短刀直刺喉咙。
“噗!”
那校尉瞳孔猛缩。
鲜血从喉间喷出。
锦衣卫顿时怒吼:
“!”
屋里刀光骤起。
两名死士直接扑上去。
韩赞周厉声大喊:
“挡住!”
“殿下走!”
张嫣立刻抓住朱明的手。
“快!”
两人退向暗门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名锦衣卫已经发现他们。
“在那里!”
那校尉猛冲过来。
速度极快。
朱明还没来得及后退。
刀光已经劈下。
这一瞬间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
朱明脑子一片空白。
求生的本能却先动了。
桌上正好有一支金簪。
他抓起。
猛地往前刺去。
“噗——!”
簪子直直扎进对方喉咙。
那校尉瞪大眼。
喉咙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血顺着簪子喷出来。
他摇晃了一下。
重重倒地。
朱明整个人僵住。
血溅在他脸上。
温热。
腥。
这是他第一次人。
没有准备。
没有犹豫。
只是为了活。
张嫣看见这一幕。
眼神微微一颤。
但她没有停。
她一把拉住朱明。
“走!”
两人钻进暗门。
韩赞周回头看见地上的尸体。
眼里忽然亮了一下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:
“好。”
“天启爷的种。”
下一刻。
火焰已经爬上屋梁。
浓烟滚滚。
锦衣卫怒吼着冲上来。
韩赞周与两名死士挡在门口。
三个人。
像三块石头。
刀光乱闪。
火越烧越旺。
很快整间屋子都陷入火海。
而密道里。
朱明和张嫣正在快速前行。
密道狭窄阴冷。
墙壁湿。
空气里全是泥土味。
朱明的呼吸还很乱。
他的手在抖。
刚才那一幕不断在脑海里回放。
那双瞪大的眼睛。
那喷出的血。
张嫣忽然停了一下。
轻声说:
“别看自己的手。”
朱明抬头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“在宫里。”
“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却异常平静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远处隐约传来轰鸣声。
像是房梁塌了。
坤宁宫旧院,应该已经烧成一片火海。
张嫣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密道。
那尽头,是她被囚了十六年的地方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。
有恨。
有疲惫。
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。
她低声说:
“十六年。”
“原来只需要一把火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密道开始向上。
前方出现一扇旧木门。
张嫣轻轻推开。
冷风立刻灌进来。
两人钻出地面。
雪仍在下。
朱明抬头看向四周。
很快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里不是宫外。
反而像是宫城更深处。
远处一大片宫殿灯火通明。
侍卫巡逻。
火把连成一线。
那是整个紫禁城最核心的地方。
张嫣的脸色慢慢变了。
她盯着远处那座大殿。
声音发紧。
“这里……”
朱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他也认出来了。
那座殿宇。
是皇帝的寝宫。
乾清宫。
张嫣缓缓吐出一句话:
“密道出口……”
“在乾清宫附近。”
雪夜之中。
那座宫殿灯火通明。
而那里——
正是崇祯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