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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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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

「爸?你不是在国外总公司吗?怎么会在这里……」

为了不涉太多影响换运。

父母这些年远走海外,对外宣称放权。

只有我知道,他们一直在等我熬过三十岁。

任父看都不看她,径直将我推向主位。

「我要是再不回来,我儿子就命丧火海了。」

「儿子?爸,你在说什么胡话?」

「江鸿舟不过是个保姆生的窝囊废,他算哪门子儿子?」

「而且我早就和他离婚了,他不是你女婿了。」

任父冷笑着从怀里甩出一份文件。

「你不是任家人,你只是个被挑选出来的替身。」

「江鸿舟,才是任家唯一的血脉,是任氏集团真正的继承人。」

「为了化解鸿舟三十岁前的死劫,我们才收养你。」

「当初让你招他入赘,不过是为了把儿子留在身边。」

「现在鸿舟平安熬到了三十岁,换命局成,你这颗棋子也就没用了。」

全场哗然。

任霁雪连连后退,撞在会议桌边缘,打翻了滚烫的咖啡。

「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」

「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对不对?就为了这个废物?」

任父没给她任何喘息机会,直接宣布。

「经我决定,即刻罢免任霁雪在集团内部的一切实权职务!」

「收回所有房产、车辆、信托基金,并无限期驱逐出任家。」

「爸!我是你养大的!你不能这么对我!」

任霁雪尖叫着想上前抓住父亲的衣袖。

父亲一巴掌挥开她的手。

「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儿子的?!」

「昨晚火灾,你放任自己丈夫和亲生母亲在火海等死,带着个男狐狸精逃跑。」

「江妈在重症监护室一夜你看都不去看,你居然还有脸在这争权夺利!」

「你这种冷血畜生,也配做我任家的孩子吗?」

任霁雪彻底慌了,她试图去抓任父的衣袖求饶。

「爸,我错了…」

「你肯定是在撒谎,你是想吓唬我,让我跟楚年断了对不对?」

她哭得妆容全花,再也没了往高不可攀的气势。

我坐在轮椅上,冷眼看着她挣扎。

这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以前一直是她对我的专利。

「带下去。」

任父摆摆手,本不想再听她多说一个字。

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任霁雪。

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拉出去。

任霁雪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我。

看着我这个曾被她视作垃圾的男人。

在众人的簇拥下,坐上了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主位。

父亲雷厉风行。

他带我走完集团内部所有交接流程。

各部门高管全部噤若寒蝉。

大家互相对视。

无人敢提出异议。

法务部总监恭敬递上新出具转让文件。

我拿起那支定制钢笔。

在落款处签下任鸿舟三个大字。

从今天起。

江鸿舟这个名字彻底翻篇。

我终于拿回属于我一切。

父亲看那份文件。

眼眶微红。

6.

保镖把任霁雪如同扔垃圾般把她扔出大门。

任霁雪惊呼跌落。

重重扑倒在柏油路面上。

膝盖磕破流血。

高定套裙沾满灰尘。

她自幼娇生惯养。

哪里受过这种皮肉苦。

她咬牙从地上爬起。

抬头死盯大厦顶层。

「演戏,全是在演戏!」

「父亲为了我复婚,真是连脸都不要了!」

她压不信什么换命局。

父亲肯定是看他可怜。

故意演这么一出大戏抬高他身价。

故意吓唬她。

等她服软认错和江鸿舟复婚。

一切自然恢复原状。

她掏出手机,拨通楚年电话。

既然父亲要看态度。

她现在就跟楚年分手。

电话响两声被接起。

「楚年,我们分……」

「霁雪!你给我黑卡怎么刷不出来?我还在4S店大厅!」

「提车尾款付不出,销售看我就像看要饭乞丐!」

「你快去解开!」

任霁雪发懵。

停卡了?

父亲动作这么快?

「小年,你先别急,我这边有点情况……」

「我能不急吗!我脸都让你丢光了!」

楚年毫不客气打断她。

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
「你不是任家大小姐吗?连几百万都拿不出来?」

「快点啊,你不是说任家你说了算吗?」

任霁雪脑子嗡嗡作响。

平里楚年对她百依百顺。

温柔体贴。

这还是他第一次态度这么差对她。

一股慌乱涌上心头。

她感觉颜面扫地。

「只是暂时冻结,我爸在气头上,你等我一下,我把钱转给你。」

她切出通话界面,打开手机银行App查看。

名下所有银行卡全部锁死。

信托基金也被清空。

任霁雪僵在原地。

没有办法下,她拨打平交好那些名媛姐妹想借点钱。

第一个,直接挂断。

第二个,无人接听。

……

直到拨通第五个。

「喂?莉莉,借我点钱应急,我被家里……」

「哟,这不是任大小姐吗?不对,应该叫假千金了吧。」

莉莉轻笑出声。

语气中满是嘲弄。

「你还没看网上新闻吧?」

「什么新闻?」

「任伯父包下半岛酒店,明早召开记者发布会。」

「正式向全港区介绍他亲生儿子,任鸿舟。」

莉莉啧啧两声。

「你一个保姆生小偷,替身而已,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。」

「赶紧找个桥洞躲起来吧。」

电话被无情掐断。

盲音在耳边回荡。

任霁雪如坠冰窟。

父亲不是在吓唬她。

这是来真格了!

一旦召开记者会。

整个港区豪门圈子都会认准任鸿舟。

她即将身败名裂。

不行!

绝对不行!

她不能失去这种众星捧月生活。

她慌乱翻找通讯录。

找出那个被她屏蔽十年号码。

手指颤抖按下拨号键。

「江鸿舟!」

「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。」

「很重要,必须当面说。」

我冷笑出声。

「我已经改姓了。」

「我现在叫任鸿舟。」

「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。」

我准备挂断。

「别挂!」

她尖锐大喊。

「你必须见我!」

「地点我发你手机上,你不来绝对会后悔!」
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,嘴角泛起讥讽的笑。

是当年我求婚的餐厅。

她倒是会挑地方。

7.

我推开餐厅厚重的玻璃门。

包厢里,任霁雪背对着我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她穿了件米色针织衫,长发披肩。

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转过身。

眼眶通红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
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以前能让我心软。

现在我只觉得陌生。

「鸿舟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
她站起身,声音哽咽。

我没说话,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
任霁雪咬着下唇,眼泪簌簌往下掉。

「这些年我太任性了,我只是觉得嫁给保姆儿子太丢脸,所以才故意折磨你。」

「你知道我的,我只是不想被包办婚姻!」

「但我心里其实一直爱你!真的!」

「我现在才明白,失去你我心好痛!」

任霁雪突然扑上来,想抓住我的手。

我往后一躲。

她的手僵在半空。

在椅背上,双臂环。

冷眼继续看她表演。

「鸿舟,我怀孕了。」

「孩子是你的,你不能不管我们!」

我笑出声。

「怀孕?」

「对!真的!」

她从包里摸出一张验孕棒照片。

两条红杠确实很清晰。

我没接,翻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
「你怀没怀孕我不知道。」

「但楚年有艾滋这事,你知道吗?」

任霁雪的脸瞬间煞白。

「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」

我把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
「港区第三医院的确诊报告,期是三个月前。」

「你自己看清楚。」

报告上楚年的名字赫然在目,HIV阳性几个字格外刺眼。

任霁雪像被抽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
「不可能……不可能的……」

她抓起文件想再看清楚些。

她的手机响了。

来电显示:楚年。

任霁雪浑身一抖,像触电般扔开手机。

但铃声还在响。

她哆嗦着接起来。

「钱呢!我都在4S店等一下午了!」

楚年暴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。

「你到底搞什么鬼!快把钱打过来!」

任霁雪盯着桌上的确诊报告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

「说话啊!装什么哑巴!」

「滚!」

她尖叫出声,把手机狠狠砸向地面。

屏幕四分五裂。

包厢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。

任霁雪顾不上旁人目光,抓起桌上的报告看了又看。

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。

「我要去医院,我要检查。」

她踉跄着站起来,脚步虚浮。

撞翻椅子,又磕到桌角。

「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」

她像疯了般喃喃自语,连滚带爬冲出包厢。

服务员吓得贴墙闪开。

我坐在原地,看着她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
桌上的红酒还在醒着。

当年我在这里单膝跪地,捧着戒指和她求婚。

她虽然满脸不悦却还是软下态度接受。

我以为那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。

现在想想,不过是场笑话。

我端起酒杯,对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夜景轻轻举杯。

「敬你,任霁雪。」

「也敬我自己。」

一饮而尽。

酒液划过喉咙,带着微微的苦涩。

我起身结账离开。

夜风很冷。

但我走得很轻松。

8.

港区第三医院的走廊。

任霁雪蜷在长椅上,裹紧外套。

她手心全是汗。

化验单要三十分钟出结果,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。

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份确诊报告。

HIV阳性。

三个月前。

正好是她和楚年在一起后的第二周。

她记得那段时间楚年总说身体不舒服,要去看医生。

原来是去确诊艾滋。

可他什么都没说!

还继续和她……

任霁雪浑身发冷,指甲嵌进掌心也察觉不到疼。

「我找你找得好苦!」

楚年的声音在走廊炸响。

任霁雪猛地站起来,往后退。

「你别过来!」

「你怎么了!」

楚年大步走近,「钱没有就算了还让人把我赶出别墅!」

任霁雪盯着他的脸。

以前觉得他阳光帅气,现在只觉得恶心。

「我没钱了。」

「什么叫没了?」

楚年抓住她肩膀,「你任家大小姐,能缺这点钱?」

任霁雪甩开他,退到墙边。

「我爸把我银行卡全冻结了!一分钱都拿不出来!」

楚年愣住。

随即脸色变得难看。

「你骗我?」

「我没骗你!真的!」

任霁雪拼命摇头,「我现在身上就几百块现金!」

楚年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
突然冷笑。

「行啊,任大小姐。」

「卡里没钱是吧?赶紧打电话给财务转账!」

他伸手去拽任霁雪手腕。

「放开!你这个烂人!你有病知不知道!」

任霁雪尖叫,拼命挣扎。

四周候诊的病人和护士纷纷侧目。

楚年冷笑,一把将她推倒在椅子上。

「我有病?我看你才有病!」

「老子陪你小半年,现在车不给买,卡还被冻结,你耍我?」

他彻底撕下温柔伪装,面目狰狞。

「你那点破钱,老子要定了。」

「你要是不给,咱俩那些照片和视频,明天就上娱乐头条!」

任霁雪如遭雷击,呆坐在原地。

曾经她觉得他是真爱,为了他和江鸿舟闹翻。

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多蠢。

为了这么个烂玩意,自己把全心全意对她的江鸿舟走了。

「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」

任霁雪瘫坐在地上,失声痛哭。

楚年看她这副模样,突然踢了椅子一脚。

「哭什么哭!烦死了!」

他转身想走。

任霁雪抓住他裤脚。

「你不能走!我要你负责!」

楚年甩开她,眼神凶狠。

「负什么责?你现在穷得叮当响,我凭什么管你!」

「滚开!别碰我!」

他一脚踹向任霁雪。

她躲闪不及,撞上墙角。

护士跑过来制止时。

楚年已经冲出医院大门。

任霁雪靠在墙上,眼神空洞。

我站在试衣镜前,保镖阿标正在低声汇报。

「江总,任小姐和楚年在医院打起来了,楚年拿私密照勒索她。」

我扣上西装外套最后一颗纽扣。

「狗咬狗,随他们去。」

「确保任霁雪没事就行。」

毕竟,还要给江妈一个交代。

我扯平领口,看着镜子里的人。

这套黑色礼服剪裁得体,衬得整个人挺拔清爽。

有的时候,有些事翻篇了。

9.

宴会厅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。

我整了整袖扣,迈步进去。

「江总!」

港区船运大亨陈老爷子快步走来,躬身握住我的手。

「您能赏光,真是蓬荜生辉!」

周围人纷纷侧目。

上个月还说我是吃软饭窝囊废的陈家少爷,此刻毕恭毕敬站在一旁。

我点点头,目光平静。

没什么好得意。

这些人都是墙头草,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。

「江总,这边请!」

会场主人亲自引路,将我安排在最中心的主桌。

曾经嘲笑我攀附任家的豪门千金们,现在一个个端着酒杯凑上来。

「江总,我敬您一杯!」

「江总,有时间吗?我爸想请您吃个饭……」

我浅浅抿了口酒,没接话。

阿标适时上前,挡住这些人。

任霁雪站在曾经婚房别墅门口,手指按上密码锁。

却再也打不开。

她靠在门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
这栋别墅是江鸿舟婚后第三年买下。

当时她嫌位置太偏,闹了好久。

她用力拍打大门,掌心生疼。

「开门!我是任霁雪!」

无人应答。

半山腰的风很大,吹乱了她那头曾经精心打理的长发。

她身上那件大衣沾了医院的消毒水味,还挂着楚年踢出的脚印。

她跌坐在台阶上,缩成一团。

以前回这儿,落地灯总是亮的。

无论多晚,江鸿舟都会坐在阳台藤椅上等她。

只要她进门,准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递到手边。

他总是温和地笑,问她累不累。

哪怕她当着他的面和情人调情,他也只是默默去厨房煮宵夜。

任霁雪揪着头发,眼泪止不住地砸在石砖上。

她想起自己曾当众扇他耳光。

骂他是任家养的一条狗。

他说好。

她说想看他跪下擦鞋。

他也说好。

那时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,她以为那是束缚,拼命想挣脱。

现在网破了,她才发现外面是万丈深渊。

「江鸿舟……你回来好不好?」

她对着紧闭的大门呢喃。
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
助理阿标下车,走到她面前。

任霁雪猛地抬头,眼里燃起光。

「是不是他让你接我回去的?」

阿标面无表情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支票。

「任小姐,这是少爷最后的心意。」

他把支票递过去,动作公事公办。

任霁雪低头看。

五百万。

那是她当初甩给江鸿舟离婚的金额。

分毫不差。

「少爷交待,此后你们不再有瓜葛。」

阿标收回手,语气平淡。

「还有,您母亲至今还在医院。」

「您要不要去看看她?」

任霁雪浑身一颤。

任霁雪死死攥着支票。

她想起那个总是护着自己的江妈。

哪怕她平时对江妈呼来喝去,那老人也只是慈祥地应着。

她还嘲讽江妈命贱,只配在任家洗衣做饭。

那一记记耳光,当初打在江妈脸上,现在全扇回了她自己心口。

「我……我没脸见她。」

她低着头,骄傲全无。

转身走向黑暗,步履蹒跚,活像具行尸走肉。

支票被她捏得变了形。

她想起更小的时候。

那时候还没这么多尔虞我诈。

她扎着羊角辫,拉着小江鸿舟的手说:

「以后我一定要嫁给你,对你一辈子好。」

现在物是人非,事事休。

她站在无人的街道尽头,对着空旷的夜色放声大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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