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光亮。
她看着我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最终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，对我招了招手。
示意近一点。
我俯下身，把耳朵凑了过去。
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在我耳边，说了一句话。
一句，让我如遭雷击，浑身冰冷的话。
她说：“我是周铭的，亲生母亲。”
10
高慧兰的话，像一颗重磅炸弹，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开。
周铭的……亲生母亲？
这怎么可能！
如果她是周铭的亲生母亲，那许莉是谁？
我的大脑一片混乱，无数个念头疯狂地涌现，却又抓不住一个清晰的线索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我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。
高慧兰的脸上露出凄凉的苦笑。
她示意我坐好，然后缓缓地，讲述了一段尘封的往事。
三十多年前，高慧兰和许莉是同一个村子里的好姐妹。
高慧兰年轻时是村里有名的美人，而许莉相貌平平。
后来，她们一起进城打工，高慧兰认识了周铭的生父，一个家境不错的城里人。
两人很快坠入爱河，并且有了周铭。
但男方家里嫌弃高慧兰是农村户口，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。
就在高慧兰怀着孕，对未来充满绝望的时候，许莉给她出了个主意。
许莉说，她可以假扮成高慧兰，用高慧兰的身份去和男方接触，先稳住对方。
当时的高慧兰六神无主，又极其信任这个好姐妹，便答应了。
后面的事情，就像一出狗血的电视剧。
许莉用着高慧兰的身份，很快取得了男方父母的信任。
她不仅成功嫁入了周家，还把高慧兰生下的孩子，也就是周铭，登记在了自己的名下。
而高慧兰，则被她彻底地一脚踢开。
“她偷走了我的人生。”
高慧兰的声音里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。
“她成了周太太，过上了富裕的生活。”
“而我，被她威胁，被她控制，不敢声张。”
“后来，周铭的父亲意外去世了，周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。”
“许莉怕我把秘密说出去，就对外宣称我得了精神病，把我送进了这里。”
“一关，就是二十多年。”
我听得目瞪口呆，浑身发冷。
我怎么也想不到，那个平里对我百般挑剔、刻薄精明的许莉，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龌龊和恶毒的秘密。
她的人生，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的。
“那周铭……他知道这件事吗？”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
高慧兰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他大概是两年前，无意中发现了真相。”
“他来找过我，我们做了亲子鉴定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他每个月都会偷偷给我打钱，算是……一点补偿吧。”
“但他不敢跟许莉撕破脸。”
“他说，许莉养了他这么多年，他不能忘恩负义。”
“而且，他也害怕，害怕这个秘密一旦曝光，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。”
我懂了。
我全都懂了。
周铭的懦弱，他对许莉病态的顺从，他对亲情的淡漠。
一切，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