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的女人还在微微哭泣,眼底却闪过隐秘的欢喜。
我心下失望,正要反驳,就被一道刻薄的声音打断。
“此事就这么定了!”
我一转头,对上谢母如毒箭一般的眼神。
她拄着拐杖,一张脸上沟壑纵横,眼里泛着精光。
“楚氏,你这个丧门星!”
“进门三年,没有为我谢家诞下一儿半女,如今我儿好不容易有了子嗣,你还百般阻挠。”
她的目光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:“你是想要谢家绝后吗?”
我动了动唇,下意识去看谢淮安。
若是以往,这种时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我。
可是今天,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谢淮安甚至把头偏了过去,默认了。
恍惚间,我想起三年前,谢淮安来我家提亲时,拎了两只大雁上门。
那是他不眠不休,在山里蹲了半个月猎到的。
大雁稀有,能携它们上门提亲,必是对女方极为满意。
谢淮安被旁人夸赞,脸微微涨红,羞怯地偏过头去。
那时我觉得他生的极好。
丰神俊朗,温煦端庄,是个十分合格的夫婿人选。
可我眼下再看,一样的眉眼,只觉得分外陌生。
2
我与谢淮安,是命定的姻缘。
刚出生那年,家门口来了个老道士,说我有仙缘,只是命格太弱,需要随他修行。
父母不信这些,坚决不同意。
不料一年后,我开始生病。
初时只是小病小灾,渐渐的,医师都摇头叹气,说活不长了。
母亲哭红了眼。
最终,我被按在老道面前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。
师父是个不着边际的人,带着我四处云游。
一直到九岁那年,我在道观外面,遇见穷困潦倒的谢家母子。
他们被上京赶考的谢父抛弃了,走投无路,求我们收留。
我们方外之人,向来不手这些俗事。
可是那天,师父一反常态,盯着谢淮安看了许久。
最终,他拍了拍我的脑袋,扼腕叹息。
“青禾,天命如此,你与他有缘。”
我茫然不解。
两家的婚事就这么草草定了下来。
直到十年之后,在我家被屠那,我再次见到了他。
青烟灰瓦,一片废墟中,谢淮安紧紧抱住哭的昏死过去的我。
他在我父母的资助下考上了县丞,当了官。
还找到了害我全家的那群亡命之徒。
为了报答他,我问他有什么愿望。
他一怔,随即失笑刮了刮我的鼻头,“青禾,你若能嫁我,此生别无所求了。”
心口微微悸动。
我虽成了地仙,但还要继续修行。
嫁给谢淮安,似乎没什么不好。
只是世事易变。
短短三年,谢淮安已经养大了胃口。
3
我被谢淮安关了禁闭。
谢母尤嫌不够,罚我抄写谢家家训百遍。
屋内,丫鬟小桃哭红了眼。
“小姐,他们怎能如此待您!”
“当年若不是老爷夫人心善,谢家娘俩早就饿死街头了。”
“如今子好过了,就忘恩负义,不过是仗着您没有娘家撑腰。”
“这一家子白眼狼!”
我放下纸笔,抬手去揉她红肿的眼皮。
末了,又拎着纸张凑到她的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