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贺远,你现在去马局办公室,把责任认下来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什么?”赵刚冷笑。
“凭老周现在还在接受局里的内部调查。你要是不认,老周的退休金,一分钱都别想拿到。”
我看着赵刚。
“你说什么?”
03
“你没听清?”赵刚扯了扯领带,笑得有恃无恐。
“老周在职的时候,违规报销了三万块钱的差旅费。马局已经下令追缴了。”
“他要是交不上这笔钱,退休手续就卡死。不仅退休金没有,连医保都得停。”
我死死盯着赵刚。
老周了三十年,连局里的公家纸都不舍得多拿一张。
那三万块钱,是去年北区出事,老周带着我们去省里跑了半个月协调关系,垫付的住宿费和交通费。
当时马局还没来,前任局长批的字。
现在马局拿这个说事,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。
“那是因公出差,有审批单的。”我压着声音说。
“审批单?”赵刚摊了摊手。
“财务科说没见过什么审批单。可能是不小心丢了吧。”
他走近一步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贺远,老周对你不错。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晚节不保,连看病的钱都没有?”
“只要你把预算出错的责任扛下来,写个检讨,马局这人宽宏大量,老周的事,也就是个误会。”
我拍开他的手。
“我要见马局。”
“马局没空见你!”赵刚脸色一沉。
“我只给你十分钟考虑。十分钟后,你要是不去写检讨,我就直接给老周打电话。”
赵刚摔门而去。
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。
我拿出手机,拨通了老周的电话。
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我心里一沉,直接冲出档案科,往一楼大厅跑。
刚到大厅,我就看到了老周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正站在财务科的窗口前。
腰弯得很低。
“李科长,那笔钱真的是前任局长批的,你们再找找单子好不好?”
老周的声音带着恳求。
财务科的李科长坐在玻璃窗后,头都没抬。
“周老,您别难为我了。马局发了话,没单子就是违规。您还是赶紧把钱退了吧,不然我们很难办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我老伴下个月要做手术,我实在拿不出这三万块钱啊。”
老周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那是您的私事,跟局里没关系。”李科长冷冰冰地说。
我大步走过去,一把将老周拉到身后。
“李科长,审批单在档案科的第十七号卷宗里有备份,我现在就去拿。”
李科长这才抬起头,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贺远,你别在这捣乱。马局说了,那笔账就是死账。”
“死账?”我冷笑。
“有备份就不叫死账。”
“哎哟,小贺,火气这么大什么?”
马局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他倒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下楼。赵刚和王强跟在后面。
大厅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,纷纷低下头。
马局走到我们面前,看了看老周,又看了看我。
“老周啊,不是我说你。你都退休了,还跑局里来闹什么?”
“马局……”老周涨红了脸,想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