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生活上呢?”
“从生活上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还在试运行。”
我一下笑出声。
这人真的很会把本来有点暧昧的话,说得像设备调试。
可奇怪的是,我一点都不讨厌。
进手术室以后,周家那边的亲戚也赶来了几个。大伯母、小姑、还有一个说话很快的表姐,三个人绕着我打量了一圈,眼神里全是同一个意思:
昨天才相亲,今天就领证,这婚能稳多久?
我也不傻,看得出来。
可还没等我想好要怎么应付,周既白就已经把术前家属确认单递给他们。
“要探口风等出来再说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“她现在听不得杂音。”
那位表姐撇了撇嘴,终究没再问。
我坐在一边,看着他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说话难听,却很会替人挡事。
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。
出来时,医生说很顺利,周转去观察病房,周家那边一群人终于松了口气。我也跟着松下来,这才发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,正经东西一口没吃。
胃里空得发疼。
周既白大概也看出来了,把一盒牛和两片苏打饼丢到我手上。
“先垫垫。”
“你随身带这个?”
“值夜班的人,不带吃的会死。”
他说得像在陈述事实。
我捏着那盒还带着体温的牛,心口忽然有点微妙。
明明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,可偏偏因为发生在他身上,就显得格外反差。
毕竟昨天下午他还坐在相亲桌对面,一脸冷漠地让我“五分钟内决定要不要领证”。
下午回到公寓以后,现实感才真正扑上来。
鞋柜里多了一双男士拖鞋,阳台上挂着白大褂,厨房的冰箱上还贴着医院排班表。最诡异的是,书房门口多了一串新挂起来的便签纸,上头写着:
`冰箱第三层别动,那是手术后病人家属送的,不新鲜。`
`洗衣机别和白大褂一起烘。`
`如果我夜里两点回来,不要给我开灯。`
我站在那串便签前,忽然觉得这屋子里那股原本很重的单身男医生气,竟然硬生生被这些奇怪又细碎的规则撑出了点生活感。
晚上李芳的视频电话准时打过来。
她一接通就把镜头怼我脸上。
“证呢?给我看看。”
我把结婚证举到镜头前,她足足安静了三秒,下一秒直接在电话那头红了眼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你还真领了?”
她昨天还恨不得把我押进民政局,今天真看见红本本,反而一副被我吓着的样子。
“不是你我带结果回家的吗?”
“那我也没你把婚直接结了啊!”她嘴上这么说,眼角却明显带笑,“周医生人呢?把手机给他,我跟他说两句。”
我下意识往客厅看了一眼。
周既白正坐在餐桌边看病例,听见这句,头都没抬,只伸手把手机接过去。
“阿姨。”他语气居然比对我时还客气一点,“嗯,领了。是我提的。您放心,林知夏在我这儿不会吃亏。”
我站在他旁边,忽然有点走神。
“不会吃亏”四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莫名让人觉得比很多甜言蜜语都更稳。
视频挂断以后,他把手机还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