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：“我不难过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可能早就难过了。难过完了，就不难过了。”
小鹿没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说了一句：“沈颜，你比我想的厉害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能说走就走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在黑夜里，没人看得见。
“不是厉害。”我说，“是被到那个份上了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就是……”我想了想，“你站在悬崖边上，后面有人推你，你不跳也得跳。”
“江屿推你了？”
“不是他。”我说，“是我自己。”
“你自己？”
“我一直在悬崖边上站着，站了快两年了。”我说，“今天终于想明白了，站着也是疼，跳下去也是疼，那还不如跳下去。”
“跳下去就不疼了？”
“跳下去之后，至少不用再怕掉下去了。”
小鹿没听懂，但她没再问了。
第二天，我把所有江屿有关的东西整理了一下。
他放在我这的钥匙、门禁卡、一件落在我这的外套、一个他用过的马克杯。
我把这些东西放进一个袋子里，打算等搬完家之后快递给他。
整理的时候，马克杯上还有他的唇印。
我看着那个唇印，愣了几秒钟。
然后我把杯子放进袋子，扎好口，塞进柜子最里面。
眼不见为净。
11
下午，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【沈颜姐，我是方淮。】
方淮。
公司新来的实习生，去年刚毕业，分到了我们部门。
话不多，活利索，长得挺好看。
但我跟他没什么私交。
我回了一条：【有事？】
【Z市的出差名单里加了我，想提前跟您确认一下工作安排。】
我愣了一下。
出差名单是我定的，我没加他。
我打开工作群，发现主管重新调整了出差名单，加了方淮，换掉了另一个人。
没提前跟我说。
行吧，领导有领导的考虑。
我把Z市的资料给他发了过去，让他提前熟悉。
他回了一个收到，然后又发了一条：
【姐，你胃不好，出差记得带药。】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钟。
他怎么知道我胃不好？
我没问，回了一个好，就把手机放下了。
小鹿从厨房探出头来：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我做红烧排骨？”
“好。”
“颜颜，你真的没事？”她看了我一眼，“你今天一整天都没看手机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，我确实一整天没看江屿的消息。
拿起手机，打开。
十七分钟前，江屿发了一条：
【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你的东西？】
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，是你什么时候回来拿你的东西。
我回了一条：【不要了。】
过了五分钟，他回了一个字：
【行。】
又过了三分钟，又发了一条：
【你朋友给我打电话了，说你住小鹿那。】
我没回。
【沈颜，你真的想好了？】
我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了。
最后只回了一句：
【想好了。】
【好。】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他没有再发消息。
我也没有再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