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毯两边的人都在看我，有人举着手机拍，有人在鼓掌，有人在擦眼泪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太完美了。
我走到一半的时候，大屏幕忽然闪了一下。
所有人以为那是正常的转场，之前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我们的婚纱照，现在应该是切换到婚礼仪式的直播画面。
但屏幕上出现的不是直播，而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是一张床，白色的床单，深灰色的枕头。
一个女人躺在床上，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，肩带滑到手臂上，锁骨以下几乎全露在外面。
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脸朝着镜头，嘴唇微张，眼神迷离。
是我。
不，不是我。
是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。
但那个眼神不对，我从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任何人。
那种眼神像一只慵懒的猫，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妩媚。
视频里的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，把镜头拉近。
镜头晃动着，画面里出现了第二个人，一双手从镜头外伸进来，握住我的腰。
那双手骨节分明，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铂金戒指。
沈渡的戒指。
画面里，我的声音传出来，很轻，很软：“你拍什么呀？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：“拍你。”
那个声音不是沈渡的。
是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声音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笑。
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，然后像炸开了锅。
我站在红毯中间，婚纱的拖尾铺在身后，聚光灯还打在我身上。
我转过头去看大屏幕，视频还在播放。
画面里的我和那个男人已经缠在了一起，睡裙被推到腰际，男人的手沿着我的脊柱一路往下。
我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，镜头只拍到了他的手和背影。
但那个声音，那双手，那枚戒指，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在场的人：这个女人是陆薇，这个男人不是沈渡。
沈渡还站在红毯的另一端，他没有回头去看大屏幕，而是看着我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不正常。
一个男人在婚礼上看到自己未婚妻的出轨视频，不应该是这个反应。
他慢慢摘下了口的白色礼花，放在旁边的香槟塔上。
然后他开口了，没有麦克风，但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到全场都听得见。
“陆薇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他说的是陆薇，不是薇薇。
我的全名，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像一把刀。
我没有回答他，我盯着大屏幕，盯着那个我。
视频还在播，画面越来越不堪入目。
但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那个女人的眼神不对，那不是我的眼神。
我是一个修图师，每天看几千张照片，对人脸的分辨能力远超常人。
视频里的女人，五官和我一模一样，甚至连右耳垂上那颗小痣都对得上。
但她的眼神、表情、微表情，和我不一样。
她笑的时候，嘴角的弧度比我大。
她眨眼的时候，右眼比左眼闭得慢半秒。
她看镜头的时候，瞳孔的聚焦点比我偏左。
这些差异太小了，小到正常人本不会注意，但我注意了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不是她。
“关掉视频。”我说。
没有人动。
“我说关掉视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