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德厚张了张嘴:”领导,我家的事——”
“全县698分,清华录取。”周国栋打断他,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德厚不说话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周国栋说,”你不知道意味着什么,你不知道清华是什么学校,你甚至不知道你这个当爹的,了什么畜生事。”
“你说谁畜生呢!”后妈刘桂兰冲上来,”你谁啊你?你凭什么骂人?我告诉你,这死丫头是我们家的人,我们想怎么管就怎么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周国栋转过头看向她。
刘桂兰的话卡在嗓子里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周国栋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杂物间里的女孩。
“丫头,”他说,”出来。”
女孩站起来的过程很慢,她的腿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她扶着墙,一步一步走出来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周国栋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。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臂,隔着那件薄薄的旧校服,他能感觉到那些凸起的伤痕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女孩的袖子滑上去一截,露出小臂上一片青紫色的掐痕,新旧交叠,有些已经结痂,有些还在渗血。
周国栋缓缓把女孩的袖子轻轻拉下来,然后松开手,转身走向林德厚。
他的步子很快,三步就到了林德厚面前。
林德厚下意识往后退。
周国栋抬起手,一巴掌拍在了旁边的土墙上,”砰”的一声,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他妈的还是人吗?”
周国栋的声音终于拔高了,在夜里传出去很远,惊起了邻居家的狗。
林德厚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,撞在了猪圈的围栏上。
猪被惊醒了,哼唧哼唧地叫起来。
周国栋站在月光下,口剧烈起伏,眼眶泛红。他是被气的,气到极致。
民警走上前,低声说:”周主任,先让孩子出来再说。”
周国栋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“丫头,”他说,声音又轻了下来,”跟我走。”
—
后妈突然冲了过来。
“不行!你们不能带她走!”她张开双臂挡在前面,像一只护崽的母鸡,但她护的不是我,是自己的”面子”和利益,”她是我们家的人,凭什么让你们带走?”
周国栋看着她,面无表情。
“让开。”
“我不让!你们私闯民宅,抢人家孩子,还有没有王法了……”
“虐待罪。”周国栋说。
刘桂兰的声音卡住了。
“刑法第二百六十条,虐待家庭成员,情节恶劣的,处二年以下、拘役或者管制。致人重伤、死亡的,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。”
周国栋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女儿身上的伤,我看见了。轻伤以上,够立案标准。你想清楚了,再拦一次,罪名加一条。”
刘桂兰的脸憋得涨红。她的手垂了下来。
周国栋转身扶着我往外走。
我的腿软,走得很慢。王秀兰从另一边扶住我,三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