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。
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东西,背对着火,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它。
“沈昭!”
我冲过去,一把抱住他。
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烟灰,眼睛被熏得通红,但一看见我,竟然笑了。
“娘……我抢出来了……”
我低头一看——他怀里抱着的,是一只木匣子。
那只木匣子,是我放针线用的,平时就搁在偏房的柜子上。
不值钱,就是个普通的旧匣子。
“你……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冲进来,就是为了这个?”
沈昭咳嗽了两声,把木匣子往我怀里塞。
“娘……您前天说,您最喜欢这个匣子,是您娘留给您的……我怕烧没了……您会难过……”
我的眼泪终于决堤了。
前天。
我随口说了一句。
我自己都快忘了。
他记住了。
一个八岁的孩子,记住了我随口说的一句话,然后在火场里,用命去抢。
“你傻不傻!”我哭着骂他,“一个破匣子,值得吗!”
“值得。”他说,“娘的东西,都值得。”
房梁又发出一声巨响。
我来不及哭了,抱起他就往外冲。
身后,那间偏房轰然倒塌。
我抱着沈昭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伙计们围上来,七手八脚地给我们披衣服、递水。
沈昭靠在我怀里,还在咳嗽,但手一直攥着我的衣角,不肯松开。
“娘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您别生气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他,这张脏兮兮的小脸上,全是烟灰和泪痕,但那双眼睛,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我没说话,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。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以前我养他,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要我命的孩子。
我对他好,是因为我需要他活着,需要他继承家业,需要他给我养老。
但这一刻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我冲进火场,不是因为他能给我什么。
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。
而他冲进火场,不是因为那是个值钱的匣子。
是因为我说过我喜欢。</