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池音,你找死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道凌厉的掌风夹杂着浑厚的内力,直直朝我劈来。
我喷出一口鲜血,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院墙上。
“夫人。”小雀哭喊着扑过来,用瘦弱的身体挡在我面前。
裴寂看都没看我一眼,只是心疼地检查着林雪儿手臂上的划伤。
“来人。”他厉声喝道,“池氏,心思歹毒,谋害本侯恩师之女。把她拖到院外的雪地里跪着,没有本侯的命令不准起来。”
“侯爷,不要啊。”小雀拼命磕头,“夫人每月为您剥鳞,身子早就亏空了,这冰天雪地的,她会死的啊。”
“剥鳞?”裴寂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嘲讽,“那不过是她身为妖族,为了讨好本侯的手段罢了。本侯能用她的鳞片,是她的福气。”
我躺在雪地上,听着他绝情的话语,只觉得心口比身上的伤还要痛上百倍。
“裴寂。”我强撑着抬起头,定定地看着他,“你当真,一点都不顾念这十年的情分?”
风雪越来越大,我被两个侍卫粗暴地按在雪地里。
裴寂抱着林雪儿站在廊下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“情分?”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
“本侯与你这妖孽,何来情分?若不是为了养熟你的内丹,本侯连看你一眼都觉得脏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我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“裴寂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3
“后悔?本侯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当初心软,留了你这个妖孽一命。”
裴寂说完转过身,拥着林雪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内。
我跪在雪地里,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“夫人……”小雀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看守,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。
“夫人,你撑住,小雀去求侯爷,小雀去求他……”
“别去。”我用尽全身力气拉住她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没用的,他不会见你的。”
“可是夫人会死的啊。”小雀哭得声嘶力竭。
夜深了,风雪愈发肆虐。
我的意识渐渐模糊,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那年,裴寂在剿匪时身中奇毒,经脉寸断,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三天。
我翻遍了半妖一族的古籍,查到只有用半妖的护心龙鳞,配合心头血,才能稳固他的心脉。
我瞒着所有人,躲在柴房里,生生拔下了自己心口的第一片龙鳞。
那种剥皮抽筋的痛楚,让我几度痛晕过去。
喝下那碗混合着鳞片和心头血的药后,裴寂奇迹般地醒了。
他紧紧抓着我满是鲜血的手,眼眶通红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阿音,你怎么这么傻……你怎么能为了我,伤了自己?”
他将我紧紧抱在怀里,声音颤抖地发誓。
“我裴寂此生,若负了池音,便叫我万箭穿心,不得好死。”
“万箭穿心,不得好死……”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嘴角不由得冷笑起来。
裴寂啊裴寂,你的誓言,原来只是为了骗取我更多龙鳞的把戏。
就在这时,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裴寂披着大氅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,上面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和一个白玉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