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看得倒吸冷气。
“陆砚,对不起,都怪我刚才叫走医生。”
姐姐压下对我的同情,轻蹙眉头呵斥:
“你非要让阿远这个受害者给你道歉吗?”
“七年改造,教管所没有教你做错事的代价吗?”
当然有。
我扑通跪在陆远面前,一瘸一拐拖着伤腿用力磕头:
“陆远哥,一切都是我的错!要是你不解气,我保证这次下刀会把自己切净!”
陆远叹了口气:
“你骗了全家七年,还要继续把大家当傻子吗?”
为了让他相信。
我一刀刀朝着身上刺,刀刀深可见骨。
七年间,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教管所得到一碗馊了的剩饭。
我顶着满身鲜血露出讨好的笑:
“陆远哥,这次你相信了吗?”
可回应我的只有姐姐的呵斥。
“脏死了!”
“晚宴就要开始了,你别再给陆家丢人!”
临走前,陆远转了转眼珠,凑到我耳边:
“陆砚,如果你能跪在晚宴上当众给我洗脚,我们才信你不是在演戏。”
我用力点了点头。
潦草包扎后,我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陆家宴会厅。
妈妈被我遍布全身的纱布吓了一跳:
“砚儿,你不在医院养伤来这儿什么!”
我无视众人疑惑的目光,脆利落跪在陆远脚边,顶着满身剧痛帮他脱鞋洗脚。
陆远装作不经意的碾到我脚上伤口。
见我因手抖打翻水盆,他脸上笑容瞬间转为惊恐。
“陆砚!你敢用热水烫我!”
我浑身都被热水浇透,却不顾疼痛跪在地上老老实实道歉。
“对不起陆远哥。”
旁人被我血肉模糊的伤口吓到脸色发白。
姐姐却捧起他被热水溅到的指甲心疼。
“阿远,没事吧?”
他隐忍出声:
“姐姐,陆砚就是想赶我走!我……我还是离开陆家吧……”
他不顾姐姐阻拦,起身离开,陆瑶立刻去追。
脑科学专业的医生朋友却神情严肃的拉住了姐姐:
“瑶瑶,你看看陆砚!他有点不对劲……”
陆瑶不耐烦瞥过目光。
我被热水烫皱的皮肤已经因擦地破裂。
血染红上半身,却恍然不知的还在用力擦地。
他们不知道,在教管所,地上但凡有一块血渍我都要受到千百倍的惩罚。
“他好像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疼了……只会像个机器一样执行命令,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会以伤害自己为代价,完成别人的命令,他这样明显是大脑出了问题!”
“怎么可能?”姐姐沉默时,感觉到丢面子的爸爸皱了皱眉:
“不会吧?这样大的场合还在装,真有本事就去死啊!”
我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。
拿起桌上餐刀飞快朝心脏捅下。
医生眼疾手快抓住刀柄,“停手!”
我乖乖停下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姐姐的酒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,爸爸也瞬间震在原地。
妈妈忍不住红了眼眶,“这孩子……不会真的在教管所里出了什么问题吧?就算不是亲生的,我们也养了他这么多年啊……”
奇怪,他们不是最讨厌我吗?为什么又好像很怕失去我?
妈妈看着我身上的伤,有些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