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什么嘛，她又听不见。”苏薇薇不耐烦。
“看一眼保险。”
脚步声传来。
我闭紧眼，呼吸放得绵长，嘴角甚至特意流出一点口水，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陈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杂物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光线斜进来，落在我的眼皮上，强忍住没有颤抖。
那张脸悬在她上空，盯着她看了好几秒。
腔里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肋骨。
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。
如果我这时候睁开眼，就能清晰看到一张脸悬在自己的头顶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薇薇在外面问。
“睡死了，跟猪一样。”陈锋嗤笑一声，关上了门。
脚步声远去。
2
我整个人瘫在床上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不敢动。
真的，一动都不敢动。
谁知道陈锋会不会个回马枪？
他那张脸悬在我上空的画面还印在脑子里，眼神跟看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。
就这么躺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十分钟？半小时？
窗外有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。
可那声音传进耳朵里，怎么听都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我慢慢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。
屏幕亮起来那一下，刺得眼睛生疼。
赶紧把亮度调到最低，又缩进被子里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。
手机的光映在被窝里，惨白惨白的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，发抖。
110。
三个数字而已。
按下去，接通，说“我要报警，有人要我父亲”。
多简单的事。
可我按不下去。
真按不下去。
万一……万一我爸还没死呢？
我这一通电话打出去，陈锋他们肯定会被惊动。
到时候死的就不是我爸一个人了。
还有我。
苏婉会怎么说？苏薇薇会怎么说？
“林晚是个傻子，她的话怎么能信？”
“可能是发病了，产生幻觉，以前医生就说过她有暴力倾向。”
她们能编出一百个理由，把我按死在“傻子”这个身份上。
而我连反驳都做不到。
因为我是个“傻子”。
一个不会说话、只会流口水的傻子。
就算我开口了，谁会信？
一个装了三年傻子的人，突然说“我没傻，他们要我爸”——
听起来就像疯子在发疯。
算了。
不报了。
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愧疚吗？
有一点吧。
毕竟那是我亲爹。
可也就只有一点。
说实话，我跟他真没多少感情。三年前被接回来之前，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。他把我扔在外面那么多年，现在把我接回来，在我看来只不过是为了让他这个林氏集团的总裁在外界有个好印象。
我不傻，我心里清楚。
我没必要为了他，搭上自己的命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啸声。
门开了。
紧接着是脚步声。
还有拖拽的声音——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，布料蹭过地砖，沉闷、滞涩。
“，这老东西都七老八十了，竟然还有力气挣扎！”
是陈锋的声音。
带着喘，带着骂骂咧咧的不耐烦。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