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我闭着眼。
呼吸放得又长又匀。
嘴角的口水已经了，我不敢动舌头去润，就那么着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这次没有光线透进来——陈锋没开灯。
可我闻到他了。
血腥味。
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，像一把生锈的刀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他在看我。
我能感觉到。
那道目光落在我脸上，从左到右，又从右到左。
别抖。
求你了，别抖。
心跳快得像要炸开，可我必须让身体保持静止，呼吸保持平稳。
陈锋没动。
他就站在那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然后他动了。
同时摘下了无菌手套。
他走到了床边。
床垫微微陷了一下——他撑着床沿在探身。
我的手机。
他在摸我的手机。
枕头底下，他手指碰到枕头的边缘，轻轻掀起来，抽走了。
动作很轻，很熟练。
他应该在看我的手机。
我庆幸。
真的，从心底里庆幸。
刚才没有报警。
如果打了那通电话，如果110的通话记录留在上面——
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。
可下一秒，
“该死。”
陈锋低低骂了一句。
声音压得很紧，带着烦躁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很快，急匆匆的，跟来时完全不一样。
杂物间的门没关。
浴室的门也没关严。
我听见他走进去，然后——
“薇薇，那傻子是没醒……但你们看这个……”
声音是从浴室里传出来的，闷闷的，可我听得清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苏薇薇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这——”
苏婉也开口了，语气突然变了，“这老东西死了也不安宁！”
我的心猛地揪起来。
5
“妈的，这老东西竟然还有另一台手机！”
我的脑子飞速转着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苏薇薇问。
然后苏婉骂了一句：“这老东西，死了还要咬我们一口。”
“两边删掉不就完了？”陈锋说。
“你是蠢货吗！”
苏薇薇突然炸了，声音尖得刺耳，“现在的信息全部都是留痕的！你以为删了就没了？云端呢？备份呢？这老东西死了以后，警察一定会出面调查他的手机！”
我躺在床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对，警察会查。
只要报了警，只要启动了调查程序，那些被删掉的东西也能恢复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陈锋的声音有点慌了。
“先处理手头的事。”苏婉开口了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把该切的切完，那些骨头和肉都用绞肉机磨碎了。手机的事，等这边完了再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苏婉打断他，“一个傻子本来就不会用手机，等明天给她买一台一模一样的掉包就行！”
没错，现在证据全在她们手里。
他们一定会毁掉的。
等他们把尸块处理完，等他们把浴室清理净，只要完美掩盖我爸和我这两台手机的存在，就能完美解决问题。
我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。
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，可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他在最后时刻，用尽力气向这个他虽不亲近但心存愧疚的“傻女儿”，发出了最后的求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