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青城后山。
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八小时。
山脚下的公路边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。有普通的私家车，有改装过的越野车，甚至还有几辆印着武道协会标志的黑色商务车。
山腰上，隐约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间晃动，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说话声。
各方势力已经提前到位了。
李天笑没有去后山。
他站在自家阳台上，手里握着一张符纸——秘境探测符的余效还在，可以在脑海中投射出秘境周边的实时动态。
画面中，后山区域被标注成一片红色，代表高能量反应。红域的中心有一个不断脉动的光点，那就是秘境入口的位置。
光点周围，密密麻麻分布着上百个蓝色小点，代表人类个体的能量反应。
一百多个人。
青城的武道协会、周边城市的民间组织、还有一些独行的散修武者，几乎都到齐了。
而光点的脉动频率，正在越来越快。
秘境，要开了。
李天笑收回目光，转身回到房间，盘腿坐下。
他开始做最后的准备。
首先，检查装备。
系统背包里：淬体丹×3（从废弃厂房捡来的），内劲隐匿丹×1（系统奖励），中阶隐匿术已激活，中阶洞察术已激活。
功法方面：《归元功》修炼进度23%，内劲境初期；《玄冰掌》修炼进度18%，勉强摸到小成门槛。
积分余额：190。
他在商城兑换了一样东西。
【低阶隐匿斗篷：可完全遮蔽穿戴者的身形和气息，持续30分钟。移动时效果减半。兑换需150积分。】
【兑换成功。苟道积分-150，剩余40。】
一件灰黑色的斗篷出现在手中，材质轻薄，摸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丝织品。披上之后，整个人仿佛融入到了阴影之中，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。
三十钟的完全隐匿时间，足够了。
他不需要在秘境里待太久，只需要在争夺最激烈的时候混进去，捡走最重要的东西，然后趁乱离开。
最后，李天笑把内劲隐匿丹含在舌下。
这枚丹药可以在关键时刻瞬间激活，将他的修为从内劲境完全压制到淬体境以下，配合中阶隐匿术，就算是破尘境强者也无法看穿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他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凌晨四点。
李天笑被系统的提示音惊醒。
【秘境即将开启，预计30分钟后。检测到秘境等级：小型，内部空间约十平方公里，蕴含资源等级：凡武境上品至极品。】
【建议宿主立即出发。】
李天笑翻身坐起，三秒钟完成穿衣、穿鞋、检查装备的全部动作。
他推开窗户，翻身跃出，轻巧地落在楼下的巷道里。
中阶隐匿术全力运转，整个人像一缕轻烟，无声无息地穿过街道，向后山方向掠去。
内劲境初期的速度全力爆发，每一步都能跨出五六米远，比普通人全力冲刺还要快上三倍。但他在移动时刻意压制了速度，只用了三成力——足够快，但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十五分钟后，他到达了后山山脚。
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。
公路被各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，到处都是人。有的在争吵，有的在结盟，有的在独自等待。
李天笑没有靠近人群，而是绕了一个大圈，从侧面山坡上的树林里往上爬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落叶上，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爬到半山腰时，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停下脚步的场景。
一块巨大的空地中央，空气正在扭曲变形，像是一块被揉皱的布。扭曲的中心点，隐约能看到一道裂缝，裂缝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。
秘境入口。
入口周围站着几十个人，分成了明显的几个阵营。
人数最多的一群，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，口别着武道协会的徽章。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通玄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，压得周围的人都不敢靠太近。
“青城武道协会，副会长赵铁山。”李天笑认出了这个人——在武道协会的宣传海报上见过。
赵铁山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，正是昨天在社区办公室给他登记的那个。她此刻的表情冷峻，目光紧盯着秘境入口，手按在腰间的一柄短刀上。
在武道协会对面，站着另一群人。穿着五花八门，但个个气息不弱，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，内劲境巅峰，身上的煞气很重。
“民间武道组织，青城本地的‘铁拳会’。”李天笑在心里默默标注。
还有几拨小势力，散修武者，三五成群地分布在空地边缘，实力参差不齐，最强的也不过内劲境中期。
而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秘境入口的时候，李天笑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空地边缘的一棵大树上。
他披上隐匿斗篷，整个人与树冠融为一体。
从这个角度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秘境入口的每一点变化，同时也能观察到所有势力的动向。
等待。
裂缝越来越大，扭曲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缓苏醒。
赵铁山抬起手，做了一个手势。武道协会的人立刻列成一个半圆形的阵型，将秘境入口半包围起来。
“诸位。”赵铁山的声音低沉有力，“这个秘境由武道协会统一管理。里面的资源，协会会按贡献分配。任何人不得私自——”
“放屁！”
光头大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：“赵铁山，你算老几？这秘境是天地开的，不是你武道协会开的。凭什么你们说了算？”
“就是！凭什么？”
“各凭本事！谁拿到是谁的！”
几拨散修也跟着起哄，场面一度混乱。
赵铁山的脸色沉了下来，通玄境的气势猛地释放，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头顶。
嘈杂声戛然而止。
“凭实力。”赵铁山一字一顿，“谁有意见，现在可以站出来。”
没有人站出来。
通玄境和内劲境之间的差距，不是人数能弥补的。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，也不够赵铁山一只手打的。
光头大汉脸色铁青，但最终还是闭嘴了。
李天笑在树上看着这一切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争吧。
越乱越好。
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，我再进去。
裂缝的嗡鸣声骤然加剧，空气剧烈扭曲，然后——
“轰！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秘境入口彻底洞开。
灰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，照亮了整个山坡。
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，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。
“秘境开了！”
“冲啊！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，人群瞬间暴动。
武道协会的人率先冲了进去，铁拳会的人紧随其后，散修们也不甘落后，一窝蜂地涌进了灰白色的光芒中。
空地很快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赵铁山和那个年轻女子还留在外面。
“副会长，我们不进去吗？”女子问道。
“不急。”赵铁山摇摇头，“秘境初开，里面的禁制最活跃。让他们先去趟雷。”
他的目光在空地上扫了一圈，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林，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在暗中窥探。
李天笑屏住呼吸，隐匿斗篷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，连体温都被隔绝了。
赵铁山的目光从他藏身的大树上掠过，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开了。
“走。”赵铁山带着女子，也走进了秘境。
空地彻底安静下来。
李天笑没有动。
他等了整整十分钟，确认所有人都进去了，没有再出现第三批人，才从树上滑下来。
他走到秘境入口前，灰白色的光芒映在脸上，带着一股吸力，像是在邀请他进入。
他没有急着迈步。
而是蹲下来，仔细观察入口边缘的地面。
地上有几十个脚印，杂乱无章。但其中有两串脚印很特殊——一串沉稳有力，是赵铁山的；另一串轻盈敏捷，是那个年轻女子的。
两串脚印都没有深入秘境，而是在入口处徘徊了一阵，然后才往里走。
这意味着赵铁山和他预料的一样，没有急着深入，而是在入口附近观察。
不能走正门。
李天笑站起身，沿着秘境入口的边缘走了一圈。
秘境的入口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裂缝，直径大约十米。裂缝的边缘与地面之间有一道细小的缝隙，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
但缝隙里的空间不稳定，灵气波动剧烈，贸然进入可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。
系统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？
他调出系统界面，在商城里快速翻找。
【空间稳定符：可在小型空间裂缝中开辟一条临时稳定通道，持续10分钟。兑换需200积分。】
二百积分。
他只有四十。
不够。
李天笑沉默了两秒，目光落在另一项功能上。
【系统自带空间适应性：宿主在穿越空间裂缝时，系统会自动提供基础保护，抵消低等级空间乱流的伤害。无需兑换，系统基础功能。】
他的眼睛微微一亮。
系统的基础功能。
差点忘了这一点。
他不再犹豫，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。
灰白色的光芒将他吞没。
一股巨大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是整个人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。皮肤表面传来刺痛感，空间乱流像无数把小刀在切割他的身体。
但系统的保护层及时展开，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皮肤表面，将大部分伤害隔绝在外。
三秒后，挤压感消失。
李天笑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。
脚下是松软的黑色泥土，头顶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，没有天空，没有太阳，但有一种均匀的、不知来源的光线照亮了整个世界。
远处，隐约能看到起伏的山丘和稀疏的树木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，比蓝星上浓郁了至少十倍。
秘境。
他进来了。
没有走正门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李天笑蹲下来，隐匿斗篷重新披好，中阶隐匿术全力运转，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。
他像一只潜伏在草丛中的蛇，无声无息地滑入了秘境深处。
前方不远处，已经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和灵气的剧烈波动。
有人打起来了。
李天笑嘴角微微勾起，加快脚步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
好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