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废品库比白天更安静。
叶空坐在角落里，背靠着一堆发霉的功法玉简，手里握着那块灰扑扑的空白碎片。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盯着手里的石头看了很久。
“系统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到底怎么用？”
话音落下，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。
【法则编译面板】
【可用知识库：】
· 牛顿力学（基础）——可编译
· 化学计量比——需解锁（条件：完成一次成功编译）
【当前选中：力学法则·作用力反作用力】
【预计编译时间：72小时】
【是否开始？】
叶空看着“72小时”三个字，皱了皱眉。
“三天？”
【嫌慢？你可以自己悟。悟个三百年。说不定能悟出来。】
叶空沉默了两秒。
“……开始吧。”
【编译开始。进度：0%。请保持空白碎片与宿主的灵力连接。】
他感觉手里的石头微微发热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碎片涌入他的身体，又顺着他的经脉流回去，像在画一个圈。那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慢慢成型，又像是他在慢慢理解某种早就该懂的道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第一天，他几乎没有合眼。系统每隔几个小时播报一次进度，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，不带感情，像个老式的报时器。
【进度：12%。宿主，你的灵力波动不太稳定。放松点，别跟便秘似的。】
叶空咬着牙，没理它。
第二天，他开始犯困。眼皮像灌了铅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。系统的声音把他拽回来。
【进度：35%。宿主，建议休息。连续工作会降低编译成功率。】
“再等等。”
【进度：48%。宿主，你已经三十个小时没睡了。】
“我说了再等等。”
【……你比我还能熬。】
叶空嘴角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第三天，他觉得自己快散架了。浑身酸痛，灵力几乎耗尽，空白碎片在他手里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。他咬着牙，死死盯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。
【进度：68%。宿主，你的心率已经偏高了。再这样下去，你可能会先于法则编译完成之前猝死。】
“闭嘴。”
【进度：79%。宿主，你上次喝水是十个小时前。】
“闭嘴。”
【进度：91%。宿主，你的手在抖。】
“我说了闭嘴！”
【进度：100%。法则编译完成。】
叶空愣了一秒。
然后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“咔嗒”一声，像锁扣合上了。
【恭喜宿主获得编译法则：力学·作用力反作用力】
【效果：当宿主施加作用力时，可控制反作用力的方向与强度。】
【警告：初次使用有风险，建议先在安全环境测试。】
叶空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。他看着废品库角落里那木桩——那是平时用来固定破门板的，碗口粗，在地上好几年了。
“测试一下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木桩前，深吸一口气，握紧拳头，对着木桩打了出去。
拳头落在木桩上，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然后他飞了。
叶空感觉自己像被一头发狂的灵兽撞了一下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“轰”地撞在身后的墙上。废品库的土墙掉下一大片灰，把他从头到脚糊了一层。他趴在灰堆里，腰疼得像是被人踩了一脚。
【宿主，牛顿第三定律不是这么用的。】
叶空咳嗽着爬起来，吐掉嘴里的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【你没问。而且，宿主的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？】
“我是文科生。”
【……那就说得通了。】
叶空揉着腰，走回木桩前面。系统在他眼前展开一段说明文字，密密麻麻，他扫了一遍，大概懂了。
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。你打别人多狠，自己就挨多狠。不能用“硬打”的方式，要用“借力”的方式——让对手的力通过自己身体转向，再反回去。不是自己出力，是让对手的力打他自己。
“早说不就完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重新站好。
这次他没有出拳。他等着，等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，等身体放松。然后他伸手，搭在木桩上，轻轻一带。
木桩纹丝不动。
他又试了一次，还是不动。
第三次，他换了个角度，不是“带”，是“转”——他的手掌贴着木桩的表面，画了一个很小的弧线。木桩开始晃动，然后猛地一震，从部断裂，倒在地上，溅起一片灰尘。
叶空稳稳站着，低头看着自己手。
成了。
【恭喜宿主，终于没把自己弹飞。虽然用了三次。】
“你就不能夸我一句？”
【……得不错。】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【宿主，你的嘴角上扬了。】
“没有。”
【有。十五度。】
叶空没再理它，把空白碎片收好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天快亮了，废品库的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光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通。
三天没睡，他居然不觉得困。可能是法则编译带来的副作用，也可能是纯粹兴奋的。
他走到废品库门口，推开那扇破木门。
清晨的苍云城灰蒙蒙的，天裂里的灵气雾一样弥漫在街道上。远处叶家大宅的宴席已经散了，只剩下几个下人在收拾残局。鞭炮碎屑铺了一地，红彤彤的，像是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叶空深吸一口气，打算去坊市看看。他兜里还有几株从废品库里翻出来的灵药，品相一般，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他刚迈出废品库的门槛，就停住了。
叶家管事带着两个打手从大宅方向走过来。管事姓刘，四十来岁，尖嘴猴腮，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。他在叶家了十几年，最大的本事就是欺负比他弱的人。
刘管事走到叶空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废品库里面。
“废物，家主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偷东西。”
叶空把空白碎片往怀里塞了塞，抬头看着他。
“看完了吧？”
刘管事皱眉。
“看完滚。”
两个打手脸色一变，往前迈了一步。刘管事抬手拦住他们，盯着叶空看了几秒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叶空看着他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我说——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