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盟的血色巫阵在穷奇狂暴的攻势下寸寸崩裂,红光散尽,两名躲闪不及的巫者当场被凶炎吞噬,连惨叫都没能完整传出便化为焦黑的骸骨。剩下的巫者吓得魂飞魄散,再也不敢正面牵制,只能一边狼狈后退,一边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林辰身上。在他们眼中,这个身受重伤的人类才是最大的目标,只要夺下他口的上古神器,即便死伤再大也值得。
“追!他已经跑不远了!”巫盟头目嘶哑地嘶吼,脸上布满狰狞与贪婪。
林辰本不敢回头,只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志在密林之中狂奔。伤口处的鲜血不断渗出,浸透了衣衫,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,带来钻心的疼痛。真灵境的修为在重伤之下几乎溃散,体内的山海精气时断时续,口的山海玉虽然依旧发烫,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撑起坚固的青光护盾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,视线也开始一阵阵发黑,耳边除了风声,只剩下穷奇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巫者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狰在不远处跟着他狂奔,身上的伤口不断滴落鲜血,白色的皮毛早已被染成暗红,即便如此,它依旧时不时回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,试图为林辰争取更多逃跑的时间。一人一兽,一伤一疲,在无边无际的莽荒密林之中,如同两片随时会被狂风撕碎的落叶。
林辰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是半个时辰。脚下的树不断绊倒他,尖锐的树枝划破他的肌肤,旧伤未愈又添新伤,剧痛如同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。终于,在跨过一道低矮的沟壑之后,他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重重扑倒在厚厚的落叶堆里。
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,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,喉咙一甜,又是一口鲜血呕出,染红了身前的枯叶。
他想爬起来,可四肢百骸都传来沉重的酸痛,连抬起一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穷奇的凶威越来越近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已经贴到后背。巫盟众人的狞笑也清晰可闻,他们像是猫捉老鼠一般,不急于立刻下手,而是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。
林辰趴在地上,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,满心都是无力与不甘。
穿越至此,得神器,修功法,收凶兽,一路看似顺风顺水,可真正面对顶级凶险时,依旧如此不堪一击。他连自己都护不住,更别说保护黑牙部落,保护为他受伤的狰。所谓的神人之名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不过是一个可笑的幌子。
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,紧紧缠住他的心脏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,一阵极其轻柔、悦耳至极的鸣声,忽然从林间缓缓飘来。
那声音不似凡俗鸟兽的鸣叫,清越、柔和、温润,如同玉珠落盘,又似笙箫轻奏,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,一入耳便让他狂躁翻腾的气血平稳了几分,连撕裂般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。
林辰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,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,静静站着一只异兽。身形大小如寻常麋鹿,通体覆盖着五彩斑斓的斑纹,毛色鲜亮柔和,尾毛洁白如雪,头顶生有一支小巧玲珑的软角,双目温润明亮,不带半分凶戾,只有一派祥和之气。
林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《山海经》中的记载:“杻阳之山,有兽焉,其状如马而白首,其文如虎而赤尾,其音如谣,其名曰鹿蜀,佩之宜子孙。”
是瑞兽鹿蜀。
鹿蜀缓步走到他的身边,低下头,用柔软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,没有丝毫畏惧,也没有任何恶意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生灵。随即,它再次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,周身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,如同薄雾一般将林辰笼罩其中。
温暖的力量缓缓渗入体内,伤口的疼痛明显缓解,紊乱的精气也渐渐变得有序,连近乎枯竭的体力都恢复了少许。
林辰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,有庆幸,有感激,也有更深的苦涩。
他一个手握神器的修行者,竟要靠一只温顺的瑞兽来庇护。
可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多久。
穷奇狂暴的咆哮声已经响彻林间,巨大的黑影遮蔽了天光。巫盟众人也追到了空地边缘,目光在鹿蜀身上扫过,贪婪之色更甚。
“鹿蜀的皮毛与精血可是炼巫药的极品,今真是双喜临门!”
“先了这小子,再活捉鹿蜀,神器与灵药两不误!”
林辰的心瞬间再次沉到谷底。
鹿蜀虽有灵性,却无战力,本挡不住穷奇与巫者的联手迫。
短暂的喘息之后,更加致命的危险,已然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