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业这天，姜白起了个大早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他一宿没睡。
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前世他在互联网公司了五年财务，见过无数次“开业大促”“双十一狂欢”，但从来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算账的那个。这一次，他终于站在了台前，当上了那个“搞事情”的人。
卯时刚过，天还没完全亮，姜白就带着一百个弟子站在了“幽冥优选”门口。
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崭新的青色长袍——这是姜白自掏腰包给弟子们置办的“工装”，口绣着“幽冥优选”四个小字，看着整齐划一，颇有几分大店的气派。
“都记住了吗？”姜白最后一次确认，“每个进店的客人，不管买不买东西，都送一枚下品灵石的红包。红包要用红色的符纸包，上面写上‘开业大吉’四个字。”
“记住了！”一百个人齐声答道。
“苏婉儿，你负责门口迎宾，笑得甜一点，声音大一点。”
“是！”
“林小凡，你负责促销台，嗓门大，会吆喝，别给我丢人。”
“宗主放心，我这张嘴就没输过！”
“其他人各就各位，开业！”
姜白亲手撕下门上的红绸，琉璃门头上的灵石瞬间亮起，“幽冥优选”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与此同时，一百个弟子齐齐鞠躬，齐声高喊：“幽冥优选，开业大吉！进店有礼，红包相送！”
声音之大，整条商业街都听见了。
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，好奇地看向这家新开的铺子。
“幽冥优选？这名字怎么听着怪怪的？”
“幽冥商会的分号？对面不就是万宝商会吗？这是要打对台？”
“管他呢，进店就送红包，先进去看看！”
第一个人走了进去，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不到一刻钟，幽冥优选的门前就排起了长队。
姜白站在二楼，透过琉璃窗户俯瞰着楼下的盛况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宗主！红包快发完了！”林小凡在楼下扯着嗓子喊。
“发完了就从库里拿！今天来多少发多少！”姜白大手一挥，豪气云。
—
与此同时，街对面的万宝商会。
钱万贯站在三楼的窗前，负手而立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排起的长队。
“掌柜的，”一个副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，“对面在搞什么‘进店送红包’，一人一枚下品灵石，已经发了上千人了。咱们要不要也……”
“也发？”钱万贯冷笑一声，“发了就是跟风，落了下乘。不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钱万贯转过身，目光冷峻，“让他们闹。开业的热闹能持续几天？等新鲜劲过了，客人自然会回来。咱们万宝商会在东域经营了几百年，基不是一家新开的铺子能动摇的。”
副手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敢再说什么。
钱万贯重新看向窗外，目光落在那块“幽冥优选”的招牌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幽冥优选。
这个名字，这个装修风格，这个“进店送红包”的营销手段……都不像是修真界的传统做法。
那个叫姜白的年轻人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—
开业第一天，幽冥优选的营业额是——零。
不对，准确地说，是卖出了三百枚下品灵石的商品，但送出去了两千枚下品灵石的红包。
净亏损：一千七百枚下品灵石。
林小凡看着账本，脸都绿了。
“宗主，咱们亏了啊。”
“亏了？”姜白翻了个白眼，“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进了咱们的店吗？”
“两千……两千三百多人？”
“对，两千三百多人。这些人以前可能本不知道幽冥商会是什么，但从今天开始，他们知道了。他们不仅知道了，还拿了一枚灵石的‘好处’，心里会对咱们产生好感。下次他们想买东西的时候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。”
姜白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叫品牌认知，懂不懂？”
林小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再说了，”姜白翻开账本，“今天虽然亏了，但你看这个——今天进店的两千三百人中，有三百人买了东西，转化率超过百分之十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只要把人吸引进来，就有人愿意掏钱。”
“转化率又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算了，跟你说不清楚。你只要知道，今天这波不亏就行。”
姜白合上账本，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：
“开业第一天：客流量2300+，转化率13%，净亏1700下品灵石。但品牌曝光度+1000%，值了。”
—
开业第二天，姜白推出了新活动——“会员卡”。
会员卡分三个等级：普通会员、白银会员、黄金会员。
普通会员：累计消费满一百枚下品灵石即可办理，享受九五折优惠。
白银会员：累计消费满一千枚下品灵石，享受九折优惠，生当天送礼物。
黄金会员：累计消费满一万枚下品灵石，享受八五折优惠，生送大礼，还能参加VIP专属活动。
“宗主，这个‘生’是什么意思？”苏婉儿拿着会员卡的设计图，一脸茫然。
“就是每个人出生的那一天，”姜白解释道，“到了那天，咱们送他一份礼物，让他觉得被重视。”
“可修仙界没人过生啊。”
“那从今天开始，就有了。”
姜白又推出了一招——“七天无理由退货”。
这个政策一出，连弟子们都炸了锅。
“宗主！买了还能退？那岂不是有人故意买了退、退了买，折腾咱们？”
“会，”姜白点头，“但这样的人是极少数。绝大多数人不会为了占这点小便宜而折腾自己。而且，‘七天无理由退货’这个承诺本身，就能打消很多人购物的顾虑。他们敢买了，咱们的生意就好做了。”
弟子们将信将疑，但还是照做了。
事实证明，姜白的判断是对的。
会员卡和退货政策推出后的第一天，幽冥优选的营业额就突破了一万枚下品灵石。
第二天，两万。
第三天，五万。
一周后，营业额稳定在了八万枚下品灵石左右。
虽然和对面万宝商会均百万的流水比起来还差得远，但对于一家刚开业一周的新店来说，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亮眼了。
—
消息传到天魔城，殷玄冥亲自用传讯符联系了姜白。
“听说你开业一周，均营业额八万？”
“魔尊大人消息真灵通，”姜白笑嘻嘻地说，“不过八万只是下品灵石，折合成上品灵石也就八十。跟您那六万上品灵石的投入比起来，还差得远。”
“本座不是来催你还钱的，”殷玄冥的语气难得的平和，“本座是想问你，需不需要再拨些灵石给你？”
姜白愣了一下。
魔尊主动要追加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“魔尊大人，您是不是有什么附加条件？”
“没有，”殷玄冥顿了顿，“就是觉得你做得不错，想多投点。”
姜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以他对殷玄冥的了解，这个女人精明得很，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人好。
“魔尊大人，”他试探着问，“您是不是看了我送过去的月度财报？”
传讯符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看了。”
“看懂了？”
“……有些地方没看懂。”
姜白差点笑出声。
果然，殷玄冥是被他设计的那些财务报表震住了，但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没完全看懂，所以才用“追加”来掩饰。
“魔尊大人，财报看不懂没关系，我下次亲自去天魔城给您讲解。至于追加的事，先不急，等我把东域的市场摸透了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传讯符的光芒熄灭了。
姜白收起传讯符，嘴角挂着笑。
魔尊大人啊魔尊大人，您也有今天。
—
然而，好景不长。
开业第十天，万宝商会终于出手了。
这天早上，姜白照例站在二楼窗前观察对面的动向，忽然发现万宝商会的门口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牌子。
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：“即起，全场商品一律八五折。”
八五折。
比幽冥优选的最低折扣还要低。
“来了，”姜白深吸一口气，“价格战。”
林小凡匆匆跑上楼，脸色发白：“宗主！对面打折了！所有商品八五折！咱们怎么办？也跟着打折吗？”
“不打。”
“不打？”林小凡急了，“那客人不都跑对面去了？”
“你看看楼下。”
林小凡往楼下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幽冥优选的门口依然排着长队，客人们进进出出，生意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林小凡挠头，“对面都八五折了，比咱们便宜，为什么客人还来咱们这？”
“因为价格不是唯一的因素，”姜白耐心解释，“咱们有会员卡，有七天无理由退货，有进店送红包的好印象。这些东西加在一起，形成了客户粘性。万宝商会打个折就想把客人抢回去？没那么容易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再说了，万宝商会的八五折是全场打折，不分品类、不分客户。这说明他们是仓促应战，没有想清楚策略。这种打折方式，伤敌一千，自损八百。”
“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？”
“做，当然要做，”姜白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，“但不是跟着打折。咱们要做的是——差异化竞争。”
—
当天下午，幽冥优选门口又竖起了一块新牌子。
牌子上写的不是折扣，而是一行字：“本店承诺：所有商品，价格透明，童叟无欺。若发现本店商品价格高于对面万宝商会，差价双倍返还。”
这个承诺一出，整条商业街都炸了。
“差价双倍返还？这也太狠了吧？”
“这不是着万宝商会不敢涨价吗？”
“这个姜掌柜，胆子真大。”
对面的万宝商会里，钱万贯看着这块牌子，脸色铁青。
“掌柜的，”副手小心翼翼地说，“对面这个承诺，摆明了是跟咱们打价格战。咱们要是降价，他们就跟进，然后赔差价。咱们要是涨价，他们就维持原价，客户全跑他们那边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钱万贯咬着牙说。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钱万贯沉默了很久，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先按兵不动，我回去跟总号商量。”
他转身离开了窗前，步伐比以往沉重了许多。
—
幽冥优选二楼。
姜白看着钱万贯离开的背影，满意地笑了。
“宗主，”林小凡凑过来，“您怎么知道对面不会继续降价？”
“因为万宝商会的成本比我们高，”姜白竖起一手指，“他们的铺子是自己的，但人员多、层级多、流程繁琐，运营成本至少比我们高出三成。如果打持久的价格战，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咱们的成本为什么低？”
“因为咱们是一百个人五百个人的活，一个人拿半个人的钱，”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这就是卷的力量。”
林小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叫“卷”，但他知道，宗主说的肯定是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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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业一个月后，幽冥优选的均营业额突破了二十万下品灵石。
这个数字，已经相当于万宝商会的五分之一了。
而万宝商会那边，由于仓促降价，利润大幅下滑，东域总号的月度利润同比下降了四成。
钱万贯被总号的大掌柜——他爹钱不二——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“废物！连一家新开的铺子都对付不了，你还当什么东域总掌柜？”
“爹，不是我对付不了，是那个姜白太邪门了，”钱万贯委屈地说，“他的那些招数，我从来没见过。”
“邪门？”钱不二冷笑，“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，能有多邪门？我给你三个月，把幽冥优选给我挤垮。挤不垮，你这个东域总掌柜就别当了。”
钱万贯咬咬牙：“是。”
他放下传讯符，看向窗外对面的幽冥优选，目光阴沉。
姜白。
这个名字，他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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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，幽冥优选二楼的账房里，姜白正翻着月度财报，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。
“第一个月，总营业额六百二十万下品灵石，折合六千二百上品灵石。扣除成本、租金、人工，净利润……”他拿起笔算了算，“一千二百上品灵石。”
虽然不多，但这只是第一个月。
按照这个增长速度，一年后，幽冥优选的月利润就能突破一万上品灵石。
到时候，他就能拿到两成的分成——两千上品灵石。
两千上品灵石，虽然不够还债的零头，但至少是个开始。
姜白在账本扉页上又写了一行字：
“开业一个月：月利润1200上品灵石。我的分成：240上品灵石。还债进度：274亿 – 0.000024亿 = 273.999976亿。”
他看了看这个数字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笑了起来。
“路漫漫其修远兮，吾将上下而求索。”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