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苏念雪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散架了。
自从三天前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，成为青云宗一个不起眼的外门杂役弟子，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。原主这副身子骨柔弱，偏偏杂役的工作繁重——挑水、扫地、照料灵草园，每一件都让她这个习惯了现代便利生活的灵魂苦不堪言。
更可怕的是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声音。
“强制攻略系统已绑定。任务目标：三年内攻略反派师尊凌清玄。任务失败：抹。”
每当想起这句话，苏念雪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现代世界遭遇车祸，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修仙世界，还成了某本她从未读过的修仙小说中的炮灰角色？
“念雪，发什么呆呢？再不把东苑扫完，张管事又要骂人了。”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念雪回头，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提着比她人还高的扫帚，正担忧地看着她。这是和她同屋的杂役弟子林小雨，性格怯懦，却是这三天来唯一对她示好的人。
“这就去。”苏念雪勉强笑了笑，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。
东苑是外门弟子修炼的场所，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宽阔平整，四周立着各种修炼器械。此时正值晨练时分，不少外门弟子正在广场上练习法术和剑术。
苏念雪和林小雨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沿着广场边缘清扫落叶。杂役弟子在外门地位最低，稍有不慎就会招来责骂甚至惩罚。
“看什么看？杂役弟子也配偷学功法？”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苏念雪抬头，看到一个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少年正斜眼盯着她。少年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间满是倨傲。
“李师兄，我们没有偷看，只是在扫地。”林小雨吓得声音发颤，连忙解释。
“闭嘴！我问你了吗？”李姓弟子冷哼一声，目光转向苏念雪，“新来的？不懂规矩？”
苏念雪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不快，低眉顺眼地回答：“师兄误会了，我们只是按吩咐来打扫东苑。”
“哦？那你的眼睛往修炼场瞟什么？”李师兄步步紧，“一个杂役弟子，不好好活，倒想偷师学艺？”
周围几个外门弟子也围了过来，看好戏似的盯着她们。
苏念雪握紧了手中的扫帚，指节发白。她确实在观察这些弟子的修炼方式——系统给她的时间不多，她必须尽快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。没想到这细微的举动竟被人注意到了。
“师兄教训的是，我以后会注意。”她垂下眼帘，声音平静。
“以后？”李师兄嗤笑一声，“犯了规矩还想有以后？今天我就替张管事教训教训你，让你知道什么该看，什么不该看！”
说着，他右手捏诀，一股微弱的气流突然卷起地上的尘土，直扑苏念雪面门。
苏念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却还是被尘土扑了满脸，呛得连连咳嗽。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李师兄的御风术又精进了！”
“给这不懂规矩的新人一点教训也好。”
林小雨吓得脸色惨白，想上前帮忙又不敢，只能无助地看着苏念雪。
苏念雪抹去脸上的灰尘，心中的火气几乎压抑不住。她前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？但理智告诉她，此刻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“怎么？不服气？”李师兄见她眼神不善，语气更加咄咄人，“区区杂役弟子，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？”
他再次抬手，这次凝聚的气流更强，眼看就要将苏念雪掀翻在地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。声音不大，却让李师兄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缓步走来。她约莫十八九岁年纪，眉眼如画，气质清雅，腰间佩戴的内门弟子玉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沈、沈师姐！”李师兄脸色一变，连忙收起法术，恭敬地行礼。
周围的弟子们也纷纷低头问好，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。
苏念雪心中一震——沈月华，原书的女主角。据她接收的原主记忆，这位小师妹是掌门亲传弟子，天赋异禀，性格善良，在宗门内极受欢迎。
“外门东苑是修炼之所，不是逞威风的地方。”沈月华目光扫过李师兄，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，“何必为难一个杂役弟子？”
“师姐教训的是。”李师兄额头冒汗，连连点头，“是我一时糊涂。”
沈月华不再理他，转向苏念雪，微微一笑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那一刻，苏念雪几乎要被她眼中的真诚打动。但脑海中系统的警告声让她瞬间清醒——这位看似善良的原书女主，正是她攻略路上最大的障碍。
“多谢师姐解围。”苏念雪低下头，掩饰眼中的复杂情绪。
“举手之劳。”沈月华看了看她手中的扫帚，轻声道，“修炼之心人皆有之，不必因身份而自轻。若有疑问，也可来问我。”
这话让苏念雪微微一怔。沈月华的善意不似作伪，可原剧情中，这位女主最终会与凌清玄产生情感纠葛。而自己，却要在系统的迫下，去攻略那位冷若冰霜的师尊。
这到底是什么荒唐的局面？
“多谢师姐好意。”苏念雪最终只是淡淡回应。
沈月华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见苏念雪态度疏离，便也不再强求，点点头转身离去。
她一走，李师兄立刻变了脸色，恶狠狠地瞪了苏念雪一眼：“算你走运！不过别以为有沈师姐撑腰就了不起了，一个杂役弟子，给我小心点！”
说罢，他带着几个跟班悻悻离去。
林小雨这才敢上前，拉着苏念雪的手小声说：“念雪，你还好吗？刚才吓死我了…不过沈师姐人真好，居然为你说话。”
苏念雪默默点头，心中却警铃大作。沈月华的解围看似是好事，实则将她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——从此，她将成为其他外门弟子嫉妒和排挤的对象。
果然，接下来的半天，她明显感受到周围目光的变化。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但更多的是嫉妒和不屑。
“就是她，新来的杂役弟子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巴结上沈师姐。”
“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，难怪会勾引人。”
“哼，杂役弟子就该有杂役弟子的样子，妄想攀高枝？”
诸如此类的议论不绝于耳。
傍晚，苏念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杂役房。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两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旧木桌，与她前世舒适的公寓天差地别。
“念雪，我去领晚饭，你休息一下。”林小雨关切地说着，推门出去了。
苏念雪独自坐在床沿，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，心中一片茫然。穿越至今不过三天，她却觉得仿佛过了三年。每时每刻都在生死线上挣扎，每分每秒都在盘算如何完成任务。
“系统，”她试探着在心中呼唤，“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提升实力？”
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回应：“宿主目前权限不足，无法解锁快速提升通道。请先完成基础任务：三内采集十株清心草。剩余时间：两天。”
苏念雪苦笑。这个系统除了发布任务和威胁抹外，几乎没有任何用处。
她回想今天在东苑看到的那些外门弟子修炼的场景。他们练习的法术、剑招，在她眼中既陌生又新奇。若是能正常修炼，或许她真有机会在这个世界立足。
但杂役弟子每天有千不完的活计，哪来的时间修炼？更何况，她没有修炼功法，没有指导老师，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。
“念雪，我回来了！”林小雨推门而入，手中端着两个木碗，“今天有灵米粥哦！虽然我们只能分到一小碗，但总比普通米粥好多了。”
苏念雪接过木碗，看着碗中稀薄的粥水，心中更添苦涩。连吃饭都要分三六九等，这个世界的等级森严得令人窒息。
“小雨，”她突然问道，“你知道哪里可以采到清心草吗？”
林小雨眨眨眼：“清心草？后山就有，不过那里偶尔会有低阶妖兽出没，杂役弟子不能随便去。你怎么问这个？”
“没什么，随便问问。”苏念雪低头喝粥，心中却已有了打算。
为了活下去，她必须冒险。
夜深人静，确认林小雨已经熟睡后，苏念雪悄悄起身，借着月光向后山摸去。
青云宗坐落在连绵山脉之中，后山范围极大，杂役弟子通常只被允许在外围活动。而清心草，据说生长在后山较深处的溪水旁。
月光如水，洒在林间小路上。苏念雪小心翼翼地前行，耳听八方，生怕遇到巡逻的弟子或是传说中的妖兽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她终于听到潺潺水声。循声而去，一条清澈的小溪映入眼帘。溪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，溪畔果然生长着一丛丛叶片呈心形的青色小草。
“清心草…”苏念雪心中一喜，正要上前采摘，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。
她猛地回头，只见月光下的林间空地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。
那人一袭白衣，身形修长，墨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她背对着苏念雪，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，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苏念雪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。虽然看不清对方正脸，但那种无形中散发出的气场让她明白——这人绝非普通弟子。
突然，那人微微侧头，目光似乎向她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就那一眼，苏念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，整个人如坠冰窖。
那是怎样的眼神啊——冷冽，空洞，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入她眼。
好在，那人只是淡淡一瞥，随即收回目光，身形一晃，竟如幻影般消失在月光中。
苏念雪呆立原地，许久才缓过神来，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“那是什么人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。
月光依旧明亮，溪水依旧潺潺，但方才那一幕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。这个修仙世界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危险。
不敢再多停留，苏念雪迅速采购了十株清心草，匆匆返回杂役房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离开后，那个白衣人影再次出现在溪边。
月光下，凌清玄望着苏念雪离去的方向，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。
“月华之体…”她轻声自语，声音如玉石相击，清冷寂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