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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医生从病房里退出去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。
主治医生后面跟着的几个护士脸色很不好。
“这女人天天没事找事,都几年了,明明没病还天天说疼。”
“恶心死了,也不知道医生收了她多少钱,配合她演了好几年的戏!”
“这家人眼盲心瞎,那姐姐满脸是血都没人管,这个掉两滴眼泪就紧张的送急救!造孽……”
陆时宴正好拎着两个保温杯回来,听见护士的最后一句话,凝了眉。
“你们没给知意治疗?”
护士们瞬间闭嘴。
护士长开口,“沈女士没治就走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病房里传出沈玥虚弱的声音,“阿宴?你回来了吗?我好渴。”
陆时宴拿出手机,一边拨打沈知意的电话,一边走进病房。
把其中一个保温杯给沈玥。
沈玥看清他的手机屏幕,眼底闪过一抹狠色。
“阿宴你是担心姐姐吗?”
陆时宴没有回答,手机贴在耳边,听筒里的嘟声还在持续。
沈玥又红了眼,“姐姐肯定是知道了结婚证的事情,在生我气,我都没来得及跟她解释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陆时宴拨出第二个电话。
“五年前,我把离婚协议混在她签的手术单子里,她那时候意识模糊,不可能发现。”
“知意从小缺爱,比任何人都向往一个完整的家庭,妍知又还小,她不会想离婚的事情。”
沈玥低下头,保温杯里的水微微晃动,倒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。
“可是……万一呢?万一姐姐真的发现了,坚持要离婚怎么办?”
陆时宴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会重新和她领结婚证。”
沈玥神情一僵。
“当初和你领证,”陆时宴收回目光,继续拨打电话,“是因为你状态很不好,我一离开,你就寻死,为了你的安危,我只能委屈知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我已经委屈她这么多年,不能再让她失望了。”
沈玥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了床单,泫然欲泣,“好,我明白了,我这条命本来就是阿宴你救回来的,我不应该奢求太多……”
她这副委屈样子,被回来的妍知看见。
妍知以为陆时宴欺负了她。
“爸爸!你不能学妈妈,玥妈妈已经很可怜了,你别欺负她!”
她挡在病床前,脸上都是维护。
陆时宴一怔,“爸爸没有欺负她……”
“你还骗人!玥妈妈都哭了!就是你欺负了她!”
妍知的小脸上都是愤怒,下巴倔强的抬着,像极了沈知意。
陆时宴的心口一揪,耳边还在不断响起无人接听的忙音。
他突然觉得很烦躁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沈父沈母适时进来。
沈母看见沈玥脸上的泪痕,看向陆时宴,“我们知道你心里爱的是知意,可玥玥需要你,当初你答应兼祧两房的时候,不也是想好了要两头顾好吗?”
沈父也开口:“你为了知意欺负玥玥,这就不对了。”
陆时宴的眉头猛地拧紧,“我没有欺负她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面前这一幕格外眼熟。
他恍然想起,每一次沈玥哭,沈知意就被他们这样围在中间质问。
她开始会倔强的说没有,后来连辩解都不愿说了。
她是否也和他一样憋屈?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再也挥之不去。
他看着妍知小心吹沈玥的手腕;沈母忙碌打开饭盒;沈父皱眉盯着他……
这样温馨的一幕,却让他多一秒都呆不下去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另一个保温杯。
里面泡着红枣枸杞茶,是沈知意喜欢喝的。
他没有说话,转身出了病房,直奔护士站,“你们有看见沈知意往哪个方向去了吗?”
护士们摇头,陆时宴心中的不安更重。
他看着还在忙音中的手机,点开了别墅的监控软件。
可任由他拉动进度条,沈知意的身影从上次拖着行李箱出去之后,再没有回来过。
他眉心一跳,不安变成了焦躁。
他冲回病房,抓起妍知的电话手表给沈知意拨过去。
妍知撇嘴,“爸爸,你嘛?妈妈晚上肯定会回来陪我睡觉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自己都愣了。
妈妈已经好几天没陪她睡觉了。
“爸爸,是不是我撒谎骗妈妈来医院,她生气了?”
话落,刺耳的忙音从手表中传出。
妍知瞪圆了眼,“妈妈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的!”
沈母给沈玥喂饭,接茬:“知意从小独立,但顾家,放心吧,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。”
“对,姐姐心软……”沈玥敛下眼中的算计,还想说什么,就见陆时宴夺门而出,“阿宴!”